臥底

朱樹元

高二年級重新進行了分班組合，一些比較調皮的學生都被集中到了二（５）班。學校的初衷是將這些脫韁的野馬集中起來，不至于影響大局。這些學生索性破罐子破摔，很快，二（５）班成了遠近聞名的“差班”。

星期一早讀課時，二（５）班的學生攪成了一鍋粥，班主任扯著嗓門喊了好幾聲“安靜”，才稍微平息下來。大家抬起頭，見班主任旁邊多了一位新同學：不高不矮的身材，很精神的短頭發，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班主任介紹道：“同學們，這就是我們班的新成員，她叫馬小薇，是剛剛從外地轉來的，大家鼓掌歡迎。”有幾個人伸出手，馬馬虎虎拍了兩下。馬小薇一笑，傳來動聽悅耳的聲音：“大家好，叫我小薇好了，以后我就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學習了，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一個大個子男生老氣橫秋地說：“嘿嘿，關照你倒是可以，不過，跟我們一起學習，那是鬼話。”小薇看看那位同學，又補充道：“我還有一句話沒說呢，我可是個學習高手。”“你是學習高手？學習高手能進我們班？哈哈哈……你若是在周練中能進入年級前一百名，我們拜你為大姐大。”一位打扮入時的女生嗲聲嗲氣地嘲諷道。

班主任附和道：“馬小薇同學，你有膽量打這個賭嗎？”小薇挑釁道：“只怕他們到時候耍賴。”幾個男生同時起哄：“我們其他本領沒有，打賭從不耍賴。”

又一個星期過去了，晚自習的鈴聲已經響了，班上依然亂哄哄的，突然傳來一聲驚雷：“不要講話了！”大家一看，原來是小薇站在座位上盯著他們。有人反駁道：“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是大姐大。”“怎么可能？走，我們到老師那邊去看看。”幾個學生說完就去了辦公室，他們很快就尖叫著跑回來了：“媽呀，小薇果真考了第四十名，英語竟然是滿分，天哪！”

還別說，二（５）班這些搗蛋鬼真是說話算話，唯小薇馬首是瞻了。小薇的人氣越來越旺，她的一言一行都發揮著榜樣的作用，同學們在不知不覺中向她靠攏過來，慢慢被潛移默化了。同學們把小薇當成他們的小老師，碰到困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小薇，他們越來越離不開她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大家突然聽說，不知為啥，小薇要結束她的學生生涯了。大家紛紛涌向小薇，小薇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頑皮地笑了笑。

分別的時刻并沒有因為痛苦而推遲，星期五的最后一堂課結束后，大家沒有離開教室，都默默地看著小薇收拾書包，時間仿佛停止了，空氣凝重得難以呼吸。小薇提著書包慢慢走向教室的門口，突然有人大叫起來：“小薇，不要走，有什么困難告訴我們，我們一起解決好嗎？”小薇停下了腳步：“同學們，我必須結束我的學生生涯了，誰也不用幫我，相處這么長時間，我發現同學們每個人都很聰明，每個人都很上進，希望同學們再接再厲。”看著小薇遠去的背影，有人開始哽咽。

新的一周又開始了，早讀課時，班主任走進教室，清了清喉嚨說：“同學們，你們的班主任兼英語老師，也就是我，從這個星期起，就不教你們了，有新老師來替代我。”真是雪上加霜，小薇剛剛離開，班主任又要調走，同學們一頭霧水，頭腦里亂成了一團麻。

第一節是英語課，同學們勉強振奮了精神，迎接新老師的到來。走廊上傳來皮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這響亮的聲音如同鼓槌一樣敲擊著每個人的心房。近了，近了，教室的門被推開了……不高不矮的身材，很精神的短發，白皙的臉龐，有神的眼睛，獨特的氣質，只不過穿的是一套潔白體面的職業裝。

大家愣住了，突然有人叫了起來：“小薇！她是小薇，小薇……”

新老師咳嗽一聲，動聽清晰的聲音回蕩在教室里：“難道大家就這樣歡迎你們的新老師？”好熟悉好親切的聲音，好一會兒，有人幡然醒悟：“哇，我知道了，她原來是老師，裝成學生潛伏在我們中間，她是臥底。”

新老師微笑著點點頭，全班立即平靜下來，新老師贊許地說：“你們確實很聰明，我是新畢業的大學生，分配到你們學校，聽說你們這個班的情況后，我就不信這個邪，充當學生埋伏在你們內部，徹底探明原因。”她頓了頓，又說，“現在我成了你們的老師，但是我保證——我，依然是你們的大姐大！”

有人握緊了拳頭，舉過頭頂，揮舞著吶喊起來：“小薇萬歲、小薇萬歲……”清醒過來的同學們陸續加入到吶喊者的行列，“小薇萬歲”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響徹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