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冰涼如玉的五指如春風輕拂水面,又如細雨在荒漠上育出一片綠洲,漸漸地,我們在恩愛中,沉沉睡去……
老婆生了孩子后,我們曾有過一段“性愛黃金期”,兩人都“性趣”盎然,勝過當初的蜜月。這大概是因為在她懷孕、生產期間我們都有了饑渴感的緣故??墒沁@個黃金期有點像眼下的所謂黃金周,眨眼間就過去了。高潮過后,歸于平淡。我敢保證,這并不是我們有了外遇的結果。
我們為自己熱情的消褪而自責過,焦慮過。
那天晚上,一個我們已經隔了半個月沒有恩愛的晚上,我們都覺得應該愛一愛了,于是都很用心地朝那個方向去努力。一切鋪墊都做得不錯,可是進入實質性階段我就委頓下來。我為此感到很內疚也很焦慮,因為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妻子側過身來,扳住我的肩頭,說其實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過一些書上說過,一周一次甚至一月一次都是正常的。這事因人而異,有些人天生體格強健,一天兩次也有??墒窃蹅兲焯焐习?,又要做那么多的家務,需求比以前減退那是很正常的,何必勉強。
我心頭一熱,緊緊把她摟在懷里。有妻如此通情達理,夫復何求?懷著這樣的感激與愛惜之情,我的手輕輕地在她光溜溜的背上撫摸著,撫摸著,不久,她便沉沉睡去。
可是我睡不著,仍然為先前的失敗耿耿于懷。妻子剛才那一番話,也許有一定的道理,但她真的是不需要太多嗎?也許不過是安慰我吧!
我的輾轉反側弄醒了妻子,她睜開眼睛,說你咋還不睡。
我說睡不著。
她說,你剛才摸摸我的背,我覺得好舒服,一下子就睡著了,這真是個催眠的好辦法,要不我給你試試。
我按她的要求,背過身去,閉上了眼睛。當時還是初秋,加上滿懷焦慮,心里正煩躁。妻子的手輕輕爬上我的背,溫柔地撫摸起來。她冰涼如玉的五指如春風輕拂水面,又如細雨在荒漠上育出一片綠洲,漸漸地,我心中的煩亂被一絲絲抽去。接著,五指輕拂變成平滑地掌心輕搓,令我想起了童年時母親拍我睡覺時的情景。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躺在母親懷抱里的溫馨和安祥,而這種感覺自從我長大以后就久違了。最后,那五指就變成一條小小的瞌睡蟲,從背上爬進我的腦海里,淹沒了我的一切念頭。
從此以后,我們漸漸喜歡上了這種撫摸背部的愛撫方式,并沉迷其中,樂此不疲。如今我們之間的性愛已經減少到一周一次或兩周一次,但我們的繾綣之情與日俱增,因為我們天天都有肌膚之親。日久天長,我們已經探索出許多的手法,不同的手法有不同的功效,比如五指輕拂可以除雜念,掌心輕撫可以催眠,屈指按壓可以解酸痛,五指輕叩又可以使肌肉放松。最妙的是,因為心有靈犀,不需要太多的語言,彼此都能恰到好處地使出令對方最滿意的手法。
也有的時候,我們拋開一切技巧,使出“無招之招”,只伸出個食指,在對方的背上劃一個愛的字眼或符號,讓對方想一想,猜一猜,也是一種愉悅的享受。
這樣的肌膚之親,原來只限于在臥室里,也算是一種“床笫之事”吧?但后來,我們很自然地把它移到了客廳、室外。比如在看電視的時候,比如在公園里散步的時候。有一天,我們在麥當勞里就餐,我偷偷撫摸妻子背部時被一位女同事看見了,事后她對我說,當時感覺就像我們在接吻。
我想,我們雖沒有外國人當眾接吻的習慣,但這撫摸也是一種精神和肉體的溝通,算是“中國特色”的接吻吧?
其實,精神和肉體的溝通方式又豈止于此呢?只要我們用心尋找,每一對相親相愛的人都可以找出自己喜歡的方式。托爾斯泰說過,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這話如果用在夫妻生活中,應該改一改:怨偶的冷戰方式是相似的,而恩愛夫妻的幸福方程式可以各不相同、層出不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