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端午誰的傳統

捍衛風波

5月19日下午，韓國駐華大使金夏中在湖南師范大學作了主題為“韓中關系”的演講。最近被炒得很熱的“中韓端午之爭”自然被學生提了出來，金夏中澄清，韓國申請注冊世界文化遺產的是江陵端午祭。“江陵端午祭”是韓國農耕社會時期祈求豐年，民眾共同參與的傳統祝祭活動。在進行端午祭時，會舉行假面舞劇、投壺、摔跤、蕩秋千、長跪比賽、跆拳道比賽、高校足球賽等活動，而這些都是具有韓國地方特色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此端午非彼端午，中國人民不用太緊張了。

可他最后的一句話，卻意味深長，他說：“文化傳統沒有國界。”

文化沒有國界，可傳統呢?這難道不是一個民族所特有的嗎?端午節無疑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代表，在這里我們則有必要回顧一下，這場“端午之爭”的前前后后。

5月6日，有媒體刊發了一篇題為《端午節將成為外國文化遺產?》的文章，它立刻引來了眾多的關注，一文激起千層浪，眾多媒體迅速加入了這場爭論。

5月9日上午，在端午節的故鄉、洞庭湖東岸的龍舟競渡發源地湖南省岳陽市，被媒體稱作“保衛端午節”的戰爭拉開序幕。岳陽市政府首次以官方名義召集宣傳、文化、文物等部門主要負責人，就“保衛端午節”召開專門座談會。會上，岳陽市副市長隋國慶用沉重的話語說：“保護好屬于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是我們的一種責任!鑒于情況緊急，目前論證和申報端午節的工作將已正式列入岳陽市政府工作日程。”

媒體從猜測到證實，我們知道這個國家就是鄰邦韓國。當一篇文章逐漸演繹成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捍衛之戰時，事件的主人公“神秘學者”烏丙安教授浮出水面。但他透露了一個令媒體多少感到尷尬的消息他只是在與該國的學者電話聊天時聽他們說“以我們現在過端午節的規模和氣派，申報文化遺產完全沒問題”，而并無確切消息。那么韓國到底有沒有申請呢?韓國有關方面在面對中國媒體的求證時表示：“根本不存在韓國申報‘端午節’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一事，我們申遺的是‘江陵端午祭’。”

隨著整個事件逐漸明朗化，5月12日文化部有關工作人員在接受國內媒體采訪時指出，已有的一些報道與事實存在出入。希望媒體不要炒作，以免給今后工作帶來不利。

傳統的意義

人家申報的不是你中國的端午節，再說文化部也放出話來“不要炒作”，到此一場文化之爭似乎可以落下帷幕。那么事情的合理邏輯就成了，別人搶了我們的東西，我們自然著急，后來發現誤會別人了，就算了吧，別再追著趕著揪住不放。如果稍做留意，就會發現當時對此事的大多報道更多的聲音是在強調端午是我國悠久的傳統，是祖宗的東西，字里行間皆是民族精神，可對其真正的生存狀態卻無人提及。

現實是大多數年輕人會忘記過端午這樣的節日，而甚至有人預測“粽子、月餅、餃子”這三類傳統食品會逐漸消失。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不愿意過傳統節日，即便是春節這樣的大節，對更多的人來說只是意味著一個假期，和五一、十一沒有太大的分別。他們似乎更愿意在情人節的時候表達愛意、母親節的時候送康乃馨、圣誕節的時候狂歡……

可是文化傳統究竟是什么?傳統的意義就在于它能夠世代相傳，不會因為年齡差異而受到絲毫的限制。

韓國、日本、中國，一樣的黑頭發黃皮膚，同屬東亞儒教文化圈。無論是語言文字還是價值觀、禮儀、民俗、建筑，韓日都深受華夏民族的影響。甚至有人認為，今天的韓國是古代中國的活化石。而日本與中國的一農帶水更體現在方方面面。可今天的中國已被他們遠遠地拋在身后，曾有報道說有不少韓日的留學生來中國學習禮儀，結果卻是崇敬而來，失望而歸。

作為“端午事件”的主角韓國，雨視傳統的態度是非常驚人的。舉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現在中國的年輕人深受韓文化的影響，有一個形象的比喻稱之為“韓流”，足見其的來勢兇猛。電視臺自然是韓劇的天下，在韓劇里永遠能看到晚輩對長輩必恭必敬的尊重，各種略顯繁復的禮節，而這在中國的電視劇里是決計找不到的。在國內，關于世界文化遺產屢遭破壞或損害的報道層出不窮，犯案之人無一例外都是把世界文化遺產當成了“搖錢樹”。可在韓國很少看到這樣的情況，這源于韓國有關方面的得力管理和傳統文化的深入人心。

韓國江陵的“端午祭”從1967年被指定為該國“重要無形文化財”。此后這項工作成為江陵市工作的重心，政府每年舉行大規模的江陵觀光民俗節，邀請各國文藝團體和文化界人士前來參加，該市近年來還投資l00多億韓元，在拆掉了市民運動場的6000多平米的土地上建起了“端午村”。他們的目的簡單而且純粹，就是要保存和宣傳這個“無形文化財”。

如果說傳統僅僅只是靠年齡大的人在勉強維持，那么等到這一批人離去后，書本中弘揚的中華民族的悠久傳統，是不是也一樣會宣告結束?如果那樣，才真正將會是讓中國人痛心的事。

長痛與短痛

5月11日，湖南岳陽市舉行“保衛端午節”大型簽名活動，近萬名的簽名者表達了共同的心聲：優秀的傳統文化保護刻不容緩。

在“端午事件”中，岳陽市政府試圖扮演著一個力挽狂瀾的角色。他們當然有資格，畢竟這里是端午節的故鄉，是龍舟競渡的發源地。可捍衛自己民族的文化遺產，并不是一個市或一個省的事，而是全民族的事。更何況口號喊得再響也沒有多大用處，重要的是真正讓我國民眾發自內心地認同這種出自本土的文化，使之成為維系民族凝聚力量源泉之一，使之延續下去，或許這樣，才談得上“對得起列祖列宗”。

然而此后不久，湖南省文化廳社文處處長周健介紹，就端午節“申遺”這一具體事件，湖南省的文化部門暫時還沒有具體的措施。對湖南申報端午節為世界文化遺產的相關程序，周處長表示，端午節并不是湖南獨有的節口，湖北、廣西等都在過端午節，因此就端午節“申遺”一事，應該由文化部出而，在匯總全國各地的情況之后，把整理后的結果向世界遺產中心進行申報。“我們能做的就是向文化部反映湖南的實際情況，尤其是劃龍舟等獨特內容。”無論進行什么樣的程序，但愿端午的有關申遺工作能盡快開展起來。或許是受了此事件的提醒，據悉，目前我國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民俗文化遺產的“申遺”保護工作。中國民協民間文化搶救工程辦公室負責人表示，節日民俗包括的內容非常多，申報的材料也多，包括春節、清明節、中秋節等非物質文化遺產將來肯定都要申報。

烏丙安教授希望盡快立法保護傳統節日，他介紹韓國從1915年，日本從1960年，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文化遺產保護法規。烏教授說，我們不應為申報而去挖掘文化，而應當真正地重視起來。同時他對《中國民族民間文化遺產保護法》(草案)今年沒列入日程及討論通過表示非常遺憾。

立法固然重要，然而根本問題是讓更多的人認同傳統節日，出于一種積極自愿的態度去尊重了解它。這其中，有關部門的相關努力、民間組織的活躍也都顯得異常關鍵。韓國江陵的“端午祭”1967年被指定為該國“重要無形文化財”。2003年初，韓國文化財廳決定申報其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口傳和無形文化杰作”。據悉，目前韓國政府和江陵市方面為申報“江陵端午祭”已經制作了長度為lO分鐘和2個小時的宣傳片、150頁的申請文件以及照片資料等，中請準備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準備今年9月正式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出申請。據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于2005年7月最終決定是否將韓國“江陵端午祭”定為世界文化遺產。

我們盡管比別人晚跑了一步，但畢竟現還中在知道要開始了。否則，短痛就會成為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