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虛榮”的背后
問:為什么要寫《慢船去中國》?
答:這個故事寫的是范妮與簡妮兩個女孩,其實說的是中國在再次開放以后,上海人對外部世界的心態,那種強烈渴望的原因和困境,那是中國想要融入世界大家庭,加入全球化的先聲。對封閉和禁錮的恐懼在范妮和簡妮的家庭及家庭背景里,是最明顯的標志,我認為也是當時上海民間最焦慮的問題,上海的歷史給市民最重要的回憶,就是開放的自由和封閉的沉悶。這個最早現代化的都市最深刻的渴望,就是回到世界自由港的過去,不管為此會失去多少東西,自尊會受到怎樣的考驗,他們想著的,就是一旦完成了融入的過程,就會與世界強國平起平坐,然后再慢慢改變彼此的地位,像當時歷經60年的黃浦公園之爭一樣。我寫這個故事,是想要追溯上海重新走向世界時的世道人心,那是這個世界主義的城市的遺產被翻檢得最仔細的時代,一切都還沒有來得及被誤解,表現得很真切。
問:范妮與簡妮的愛情,應該說是文化差異的犧牲品,范妮因為自己強烈的自尊與虛榮而致精神失常,可否談談您對文化差異的看法?
答:文化差異本身不是壞事,也很自然,但在范妮和簡妮,都是受不了的打擊,因為他們對世界的幻想,和對自己身份的認同。這是被當時殖民風潮刮過的民族在全球化面前再次面臨的問題,如同深淵式的問題。他們的行為,包括努力、虛榮、自尊,都是集體的行為,那些國家的人,多多少少在生活中,或者說在心里做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