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天是手舞畫筆的畫家,把大地染得五彩斑斕,那么,荷,就是畫家桌上被遺忘了的一枝毛筆;
若春天是揮動剪刀的裁縫,給大地織一件多彩的長衫,那么,荷,便是裁縫手邊遺失了的一塊綢緞;
若春天是吟古頌今的詩人,唱給大地一支贊嘆的歌曲,那么,荷,必是詩人嘴邊漏念了的一句詩;
若春天是英明一世的唐高宗,站在選妃的臺子上,那么,荷,定是皇上眼底錯過了的楊玉環。
荷,被春天忘記,雖然它有粉色的衣裙。風吹過,如紗飄過,讓人如至仙境。
夏天,拾到了這支毛筆;夏天,發現了這塊綢緞;夏天,找到了這句詩;夏天,挑出了楊貴妃。
于是,荷,嫁給了夏天。
當夏荷獨自端坐在小河上時,一個人望著天空,聽著變成墨綠色的柳葉兒悄聲地議論時,會不會有“當年不愿嫁春風,無端卻被秋風誤”的悲傷。
荷本身并不漂亮,論美艷比不上玫瑰,論富貴比不上牡丹,論清高比不上傲雪寒梅,論芬芳比不上十里桂子香。
倘若荷嫁給春天,面對五彩的野花,百花綻放的笑容,除了“中空外直,不蔓不枝”“出淤泥而不染”,又何來美貌、美德從滿園春色中脫穎而出。
荷很聰明,她開在夏天。地里就只有草,全都是草,沒一絲雜色。綠,漫到了樹上,樹葉全是綠的,一望無垠全都是綠葉,綠得純樸,綠得清新。只有荷如亭亭舞女般吸引眾人的目光。
聰明的荷選擇嫁給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