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觀夜景
太平山上俯瞰夜的香港
千般美景化為璀璨的燈火
燈的平原,燈的峽谷
燈的高山,燈的大河
燈的港灣,燈的碼頭
燈的航船,燈的樓閣
燈顯示著無盡的財富
燈也隱藏著種種不測
燈展現了無數珍珠色的夢
燈覆蓋著一個冒險的天國
這顆號稱為東方的明珠
是由億萬顆燈來組合
燈的明滅告訴你往日的屈辱
燈的綻放照耀著道路的壯闊
這是一片變幻著的星云
蘊含并吸納著無數的星座
閃爍間多少奇跡款款萌動
光照下釋出多少驚人的傳說
財富與危機如燈光般明滅
憂思和機遇在燈海中閃爍
一個繁華而充滿風雨的庭院
院墻外是廣袤而遼闊的祖國
會展中心那一朵紫荊
只要你看見了這一朵花
全世界的花都變得黯然無光
它的根基深扎在太平山下
花朵卻向著云端開放
據說它重量有十幾噸
仿佛可以鎮懾維多利亞港
十八K金鍍滿每個花瓣
閃射著無盡的榮光
它是真正的鐵樹
經歷百年風雨才得以開放
它鑄造著百年的屈辱
也蘊藏著百年的自強
它又仿佛是一位哨兵
用美麗和芳香來站崗
守衛著輝煌的會展中心
更護衛著五光十色的新港
香港印象
仿佛是著了什么魔法
人們的行動如此急迫
在街上,行人臉上寫著
一個火燒眉毛的“急”字
用急匆匆的腳步
去追趕那風馳電掣的車輪
在飯館,服務生手腳麻利
把桌布四個角拽起來
一桌碗碟成了肩上的背兜
好像在追趕秒針的速度
公交車上,加快了車門的開閉
乘客須看準當兒上下車
用松鼠的速率邁動腳步
否則就白白浪費了等車的光陰
這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生命的意義全在速度
你就是踏遍這十里洋場
也找不到一個幽閑之所在
這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人生的價值全在于競爭
只有跑馬場才能抒發激情
賽車道上才蘊含舒心過癮
這便是速度的香港
處處是香港的速度
連維多利亞港的波濤
也加重拍擊的力度
海洋公園海獅表演
粗大的雙鰭告訴人們你不是人類
游刃有余的肢體卻作出人的勸作
把拋來的彩圈一一接住
將飛去的彩球頂在鼻尖
一道令來你躍起規定的高度
準確無誤地鉆過燃燒的火圈
一聲浪破,你躍身岸上
用鰭飛快踏上專用的“講壇”
與主人濕淋淋地相擁親吻
甚至用雙鰭向觀眾鼓掌……
所有這一切動作都作得敏捷準確
只為了表演后拋來那一條小魚
你是在為果腹而表演呢
還是因表演而得到果腹
你和觀賞者都無法解答
你每時每刻都在進行……
也許你很適應這里的炎熱
我想你一定很懷念極地的冰窟
因為你本是冰天雪地的主人
寒冷的血和厚厚的脂肪就是明證
我想你一定想念極地肥碩的鮭魚
只有那樣的食物才能讓你稱心如意
如今,每天只是領得這零星的貓食
又怎能支掌你艱辛的勞動和肥大的軀體
你是不是不在想那條渺茫的回家之路
不然,為何你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香港會友
只知道你身居香港
卻不知你家在何處
萬家燈火不知哪一盞屬你
云廈千幢不知哪一間歸你
你是無所不在
還是行蹤無定
只有撥通電話
才證實你的存在
依然整飾的衣著
明媚的笑容
天南地北古今中外
兌成濃濃的談興……
告別時仍然依依不舍
消失在茫茫人群
依然不知你的去向
更何況你的門庭
你仿佛住在電話里
號碼就是你的姓名
真不知你是一個鬼魂
還是一葉無根浮萍
車過總督府
車從總督府門口駛過
真想導游停下來說說
可是她只是告訴一聲
“這就是從前的總督府”
又忙于別的景點解說
仿佛經過一個不屑一顧的地方
那座不諧調的小樓
在我們面前一閃而過……
雖然是一閃而過
那棟樓卻重重地矗立在我心窩
聽說它不知粉刷了多少遍
抹不掉的形象影影綽綽
忘不掉那棟樓啊
那個平整又坎坷的院落
不管換了多少年輕的腳
也依然是踐踏的冷漠
也許,應該停下來看一看
體會一下那段屈辱和蹉跎
只是那一切都已掩埋
又何必用它把一天的愉快擊破
維多利亞港的朵浪
一樣的翡翠色的透明的液體
一樣的優美而柔媚的曲線
一樣的自由而舒緩的波蕩
輕輕喚發出一陣陣鄉情
你是我的故鄉河中那一朵
奔騰不息又依依不舍的浪
那一朵自幼在一起廝守
又不知去向的那一朵浪
如今,我終于探知到了
它渺茫而無法捕捉的行蹤
該是從小小山溪流到浩浩珠江
又從江口的伶仃洋流到這幽深的港口
你應該是我故鄉的一朵浪
卻為何被起了一個外國的名字
我知道那是一次歷史的錯位
我絲毫不感到詫異驚訝
唯其具有如此的不凡的名實
才能確證它博大而悠遠的襟懷
以及它融入整個人類的決心
還有那擁抱世界的耿耿意志
香港回歸
積壓了多年火與劍
鑄造成的濃濃鄉愁
在千載一逢的瞬間
噴發成這溢滿天空的
絢麗而灼人的煙花
如噴發自大地深層的
飽含熱力和色彩的原油
亦如來自遙遠天外的
劃破宇宙寧靜的碩石火,
在照亮人間的剎那
便播種下瑰麗的
未來永恒的
自主和幸福的種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