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主人公楊麗在不設防的情況下被劉銀寶強奸并導致懷孕,幾乎想一死了之。不幸的是,虛榮的楊麗并沒有拿起法律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而是在劉銀寶極有誘惑力的權勢面前迷失了自己。在劉銀寶的幫助下,楊麗很快得到提拔,成為年輕有為的區委辦公室主任,并隨著劉銀寶晉升為區長而升任某報總編。
更為荒唐的是,楊麗還在劉銀寶家庭中取得了一席之地。劉銀寶的發妻為保全婚姻,竟尊稱楊麗為家庭一把手。
然而,如此畸形的關系注定會毀滅。種種變故之后,楊麗從意氣風發的女總編落魄為無業游民,10年青春換來的竟是黃粱一夢。
被強奸的少女,將暴徒作為人生騰飛的機遇
1992年大學畢業后,我被分配在蘭州市某區委辦公室做收發工作。那時我只有19歲,是一個沉默寡言、傳統矜持的女孩。我出生在知識分子家庭,作為家中的老幺,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我3歲時父親意外去世,母親經不住打擊,精神受了刺激,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我總想早一點逃離沒有溫暖的家庭。因此工作后,盡管單位離家不遠,但我總是想方設法不回家。那時,我認識了當時已是區工商局局長的劉銀寶。劉銀寶比我大13歲,他人長得很敦厚,濃眉大眼,很仗義,是典型的北方漢子。得知我不幸的家庭情況后,他便對我格外照顧。作為一個從小失去父愛的女孩,我從劉銀寶身上找到了父愛的影子。
很快到了1993年的冬天,家里的不幸接二連三。我的哥哥開始吸毒,被送到戒毒所。母親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性情變得更加喜怒無常,把我當成了她的出氣筒。每天晚上下班,回家的路我走得非常艱難,往往徘徊很久,才能下定決心走進家門。劉銀寶建議我在單位要一間宿舍,暫時搬出來住。他很快為我申請了一個單間。這時候,我已經把他當成了可親可愛的大哥哥。
1994年元月13日,劉銀寶應酬回來,滿嘴酒氣地來到我的宿舍。當時已經晚上11點多了,我發現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閃動著從未有過的兇光,便催他快回家。沒想到走到門口,他突然把門反鎖,轉身把我撲倒在床上……一切來得那么突然,我的腦海一片空白。羞憤和絕望吞噬著我,我想這一輩子完了。
很快春節到了,我感到渾身無力,沒有食欲。起初以為是感冒,但吃了很多藥也不見效。終于熬到初七上班,去醫院檢查,結果讓我目瞪口呆:我懷孕了。
我跑到姐姐家,對姐姐哭訴了起來。姐姐二話沒說,找到劉銀寶,軟硬兼施,最后的解決方案竟是給我500元錢讓我把孩子做掉,然后簽了一個協議,劉銀寶保證以后再不侵犯我。我忍辱接受了這個條件,知道自己告不贏他,何況在區委大院,大家都知道我和他關系好,說他強奸我誰會相信呢?
4個月過去了,這件事情漸漸平息。在單位,我與劉銀寶形同陌路。我在努力忘掉過去,治愈創傷。可是一次意外,讓我固守的心理防線和道德規則開始動搖和坍塌。
1994年6月,區委辦公室有一個秘書崗位空缺。“楊麗,你和劉銀寶關系那么好,為什么不讓他幫幫忙呢?”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想他占有了我,總該回報點兒什么吧。于是,我去找劉銀寶。我說明來意后,他笑著看著我,慢悠悠地說:“我以為你真比別人清高呢。放心吧,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在劉銀寶的幫助下,我在同事羨慕的目光中順利地做了辦公室秘書,第一次嘗到了權力帶給人的快樂。看看平日里有些仗勢欺人的同事,在我面前溫順得像小狗,這些變化,讓我對生活的看法轉變了,劉銀寶這樣的大人物能看得起我,庇護我,是我的福氣,有什么理由拒絕呢?
虛榮心使我重新走近劉銀寶,心甘情愿成了他的情人。
風光無限,在他和發妻的家中我是一把手
劉銀寶對婚外戀有恃無恐。他常說:“現在領導干部有個秘書算什么?只要沒抓到床上,天王老子來查都不怕。”無論單位的外事活動,還是他的朋友婚禮、同學聚會,我們都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1994年秋天的一個傍晚,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頭一看,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婦女。她自我介紹:“我叫王雅蕓,是劉銀寶的妻子。”我大吃一驚。老實說,自從和劉銀寶在一起,我幾乎從未考慮過她的存在,只是隱約知道她是一家國有單位的普通職工。她的突然出現,令我心驚膽顫,我以為她會暴打我一頓,便盤算著如何逃跑。沒想到她一點也不兇,只是怯怯地看著我,好像自己才是第三者似的。
我們在附近一家小飯店里坐了下來,她講了很多他們夫妻間的事情,還有他們的兒子。她一邊講一邊流淚,將厚厚的毛衣打濕了一大片。最后,她竟跪下來求我,說只要不讓她和劉銀寶離婚,我搬到他們家去住都行。
我從驚恐變成了驚訝,看著眼前這張因哭泣而變形的臉,忽然很得意。我以絕對優勢擊敗一個高官的原配發妻,現在我就是她的上帝和主宰。我笑著說:“起來吧,我答應你。”這輕輕幾個字,在她聽來卻像圣旨。她慌忙起身,拉著我的手,夸我能干、善良、美麗。王雅蕓走后,我幾乎要笑出聲來了,世道果真變了!當天,我當笑話講給劉銀寶聽。劉銀寶也說:“只要你不破壞我的家庭,我會一輩子呵護你。”我說:“你求我破壞我還懶得破壞呢,誰稀罕嫁給你!”
我跟姐姐說了。姐姐說,你還年輕,等人老珠黃的那天,就會知道一個妻子向她男人的情人低頭,心里該是何等凄苦。
但春風得意的我根本沒把姐姐的話放在心上。相反,她的話提醒了我,我要趁年輕多從劉銀寶那里撈一些資本。
1994年底,劉銀寶升任副區長。1995年元月13日,在他的關照下我被提升為辦公室副主任。命運是多么富有戲劇性。一年前的這一天,我失身后生死兩難;而一年后的這一天,我卻是春風得意,享受著被強奸帶來的“回報”。22歲,別的女孩在這個年齡還要伸手向家里要錢花呢,而我已經開始在家里收別人的禮品了。每次外出開會,那些不了解我的底細的人,以崇拜的目光看著我這個年輕得志的人物。
事業上蒸蒸日上的同時,劉銀寶對我也是寵愛有加。他還為我租了一室一廳的房子。我把小家布置得很溫馨。他也一碗水端平,每個星期一三五在我這兒住,二四六回自己的家。
一個周末,劉銀寶帶我去看他的父母,正好碰上他的妻子和兒子。王雅蕓卻非常友好地沖我笑笑。第二天,她給我打電話,說包了餃子,讓我過去坐坐。
對于這個對我俯首稱臣的女人,我毫無懼色,甚至覺得去她家是對她的莫大恩賜。那天,劉銀寶也在家。我們兩人坐在沙發上陪著他6歲的兒子玩。王雅蕓在廚房里忙碌著,偶爾還出來開玩笑,說:“劉銀寶,如果你以后不聽話,小心我們兩個都不要你。”那天的氣氛很好,一直是她在忙,我和劉銀寶一起。說實話,王雅蕓的行為讓我覺得匪夷所思,但我并沒有多想。
從那以后,王雅蕓經常給我打電話,有時叫我一起逛街,有時看到可能我會喜歡的衣服就主動買了送給我。就連過春節時打掃衛生,她都會讓劉銀寶先到我這邊來幫忙,用她的話說,小楊是一個人,你要多照顧她。
雖然劉銀寶在享齊人之福,有時也會兩面不討好。一次我們一起逛街,王雅蕓說昨晚他和劉銀寶生氣,9點鐘就把他趕了出來,問他是幾點到我這里來的。我說是12點多了。王雅蕓就拉上我找劉銀寶興師問罪,中間空白的幾個小時他在何處。劉銀寶支支吾吾,當晚讓他留宿。劉銀寶就在我的樓下郁悶地喝白酒,爛醉如泥。有人告訴我劉銀寶醉臥街頭,我便給王雅蕓打電話,兩個人一起,將他送回他自己家里。喝醉了酒的劉銀寶,我才懶得照顧呢。
慢慢的,我們儼然成了四口之家,還常常一起出去逛街。一般情況下是我挽著劉銀寶在前面走,他妻子哄著兒子在后面玩。更親近的時候,我會和王雅蕓分立其左右,挽著劉銀寶,像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劉銀寶樂得合不攏嘴。
王雅蕓說:“在這個家里,楊麗是一把手,劉銀寶是二把手,兒子是三把手,我是四把手。”
生活上的嬌寵和工作上的如魚得水,并沒有消除我對權力的渴望。1997年4月,我被平調為區政府屬下一張報紙的總編。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拿著區政府發的紅頭文件,到下面的企業搞發行。不到兩個月,我靠發行報紙賺了2.3萬元的提成,這是我自工作以來最大的一筆收入。在此之前,我看重的是仕途的發展,對金錢并不感興趣,但當錢拿到手后,才知道錢是比權更好的東西。
很快,不僅個人收入頗豐,而且報社也成績喜人,我在圈內的知名度節節攀升。我的生活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天天大小飯局不斷,夜夜歌舞升平。漸漸的,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場面人物。
夢醒時分,年少輕狂落得一身凄涼
此時的劉銀寶雖然已成為正區長,但他對我已經漸漸失控。對于他的電話,我可接可不接,對于他的約會,我可去可不去。
2000年,我長這么大第一次真正談戀愛了。尹立群是我的下屬,一個新調來的大學生。我很快陷入情網。
我開始與尹立群約會。我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輩子做劉銀寶的情人,并且天真地幻想劉銀寶會放過我。
2000年7月,劉銀寶知道我談了男朋友后便大發雷霆,并威脅要收回我現在得到的一切。我進退兩難。只有表面上答應與尹立群斷絕關系,并決心再賺些錢就與尹立群遠走高飛,離開劉銀寶。
尹立群有我房間的鑰匙,他也聽到了我和劉銀寶之間公開的秘密,便在某天大清早,不打招呼就打開了我的房門,結果看到了劉銀寶只穿著一條內褲在衛生間洗臉。尹立群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懷恨在心的他給區紀委寫了一封檢舉信,說我有作風問題,并同時舉報了我的經濟問題。
2000年9月,區委成立了調查小組,調查后發現報紙發行賬目極為混亂。我被停職了。一夜之間,我從意氣風發的年輕女總編變成了無業游民,每月只能靠微薄的生活補助度日。更糟的是,有關我的風流韻事廣為流傳。母親也很快知道了,她怒不可遏地找到我的住處,用最惡毒的話罵我,還將我痛打一頓。然后見人就宣布和我斷絕母女關系,甚至強拉著我去公證處公證。工作人員告訴她斷絕血緣關系不被受理,母親這才作罷。
我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劉銀寶還算講情誼,一直勸我忍過這段時間再做打算。2002年4月26日,我過生日,他買了一套房子作為生日禮物給我。我認為自己已經不可能擁有新的愛情和生活,就必須牢牢抓住劉銀寶,惟一辦法是與他結婚。
我把新房布置得格外漂亮。窗前掛著一串串造型別致的風鈴,上面貼滿紙條,寫著各種甜言蜜語;轎車形狀的CD機上坐著兩個雕塑的泥人,分別寫著我和劉銀寶的名字,中間還掛著橫批,寫著“百年好合”。
王雅蕓來參觀新房時,看到這些似乎并不在乎,還夸我別出心裁。但當她看到臥室墻上掛著我和劉銀寶的巨幅婚紗照時,卻愣在那里。“你們要結婚了嗎?”她失聲問道,然后便淚如雨下。我一直以為她很軟弱,卻不知道即使最軟弱的人,如果你觸動了她的底線,也會變成猛虎。
知道我在爭名分后,王雅蕓再沒理過我。有時我打電話過去,想與她好好談談,她也總是沉默不語。同時,她開始給劉銀寶施加壓力。一方面對他更加好,另一方面也抓住機會與他鬧,甚至威脅如果離婚就去告發他。此時我才知道,王雅蕓是個聰明過人的女人,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既然丈夫注定要出軌,她不想離婚就只能與第三者和睦相處,一方面表明自己的深明大義,讓劉銀寶感激不盡,另一方面也乘機掌握丈夫出軌的罪證,以防萬一。
我預感到自己將一無所有,開始加緊逼劉銀寶離婚。我先是選擇了出逃。第一次離家出走是去敦煌。出其不意地悄然離開,關了手機。那一次把劉銀寶嚇壞了,瘋了一樣地找我,他甚至以為我去尋短見了。當他最后終于得知我在敦煌后,便匆匆趕來接我。可我問他離婚的事,他卻依然不冷不熱。我不服氣,再次離家出走。如此反復幾次后,劉銀寶似乎習以為常,不以為意了。
我又想出一個辦法,想生下他的孩子,逼他就犯。我將避孕藥換成了維生素片,兩個月后,我如愿以償地懷孕了。為了不前功盡棄,我忍著劇烈的妊娠反應,陪劉銀寶玩,陪他去吃油膩的豬蹄,吃到一半,忍不住去洗手間翻江倒海地嘔吐。終于熬到第四個月,我才告訴劉銀寶。劉銀寶大吃一驚,繼而一臉不悅。他沉吟半晌,說:“你如果想生,我送你到新疆去生。”
劉銀寶的話讓我的心徹底冷了。我明白,進入不惑之年,劉銀寶更加看重仕途名望和社會地位;結發妻子雖然紅顏已老,但賢惠善良;而且隨著兒子逐漸長大懂事,母隨子貴,她在家中的地位已經不可撼動。而我已經30歲了,最美好的青春韶華已經給了劉銀寶,更何況現在身敗名裂。昔日美麗驕傲的公主、自以為是的劉銀寶家庭一把手,轉眼就會成棄婦。這一切,是不是因果報應?
整整哭了兩天兩夜后,我決定離開劉銀寶——這個帶我去過天堂又將我拋入地獄的男人。我賣掉了房子,將手機扔進了黃河,冒著生命危險將孩子引產。斬斷了和劉銀寶千絲萬縷的聯系后,我決定去南方開始新生活。前邊的路依然一片迷茫,回想自己10年的輕狂人生之旅,我想勸誡那些與我一樣希望走“捷徑”達到人生巔峰的女孩子,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當你得意洋洋地因為男人的撐腰而一帆風順時,其實也就是把自己的人生放在了炸藥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