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仁壽縣發生了一起令人發指的“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慘劇:丈夫王全竟狠下毒手,用小刀將妻子的下嘴唇活生生地割掉……
案發后,當地上百名居民聯名寫信要求政法機關嚴懲兇手。2003年12月12日,仁壽縣人民法院經公開審理后,以故意傷害罪一審判處犯罪嫌疑人王全有期徒刑10年。
未婚先孕,她18歲生下女嬰
盧利今年27歲,可她已是一個9歲孩子的母親。回憶起和丈夫王全相識10年來的痛苦往事,盧利便忍不住淚水直流……
1993年春天,因為家境不好,17歲的盧利高中還沒畢業便獨自來到仁壽縣城一家餐館打工。當時,餐館旁邊有一個建筑工地,許多建筑工人經常到餐館來就餐,很快這群人便成了餐館的熟客。其中一個叫王全的小伙兒也是仁壽分水人,跟盧利是同鄉。他經常在下班后有事沒事地來餐館找盧利,作為同鄉,盧利自然對王全熱情相待。
王全已經28歲了還打著光棍,面對年輕溫柔的盧利,他打定主意,非要把這個單純得不能再單純的老鄉俘獲到手。隨著交往次數的增多,盧利逐漸對王全產生了好感。
這年11月的一天晚上,王全拿著兩張電影票找到盧利:“電影院正在放《喜宴》,很好看,票已經買好了。”說完,王全把盧利拉進了電影院。
電影結束時已經很晚了,走出電影院的大門,王全建議盧利去住旅館。由于害怕回去晚了被老板罵,盧利最終同意了王全的建議。在前往旅館的路上,王全對盧利說:“咱們就要一個標準間吧,房間里有兩個床位,這樣會便宜點。”盧利一聽當即反對:“不行,不行!”王全見盧利不同意便說:“咱們是老鄉,又是好朋友,你就放心吧。”由于當時身上沒帶錢,加之盧利對王全的信任,她點頭同意了。王全見狀,心里喜滋滋的。就這樣,他們住進了同一個房間。
睡覺時,盧利沒有脫衣服,她和衣而睡。由于白天在餐館忙碌了一整天非常疲憊,盧利上床后不久便睡熟了,可對面床上的王全卻始終無法入睡。
睡得正香,盧利隱隱約約感到身上有東西壓著,怎么翻身都翻不動。當她睜開惺忪的睡眼,卻發現王全趴在自己的身上……
自從王全和盧利發生關系后,兩人便開始了同居生活。盧利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她不得不辭掉餐館的工作等待分娩。
起初,王全對她可謂百般呵護,還把自己掙的錢拿出來為她買營養品。可是,這種呵護僅維持了半年,王全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經常斥罵挺著大肚子的盧利是“寄生蟲”。他甚至不做家務,回到家倒頭就睡,飯要盧利給他端到手上,洗腳水也要給他送到床前。王全的懶惰與粗暴,讓盧利有些心灰意冷了。
由于害怕非婚生育遭到處罰,1994年6月,王全向盧利提出辦理結婚手續的要求。想到“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盧利最終點頭同意了。雖然盧利尚不到結婚的年齡,但在王全的努力下,兩人的結婚證很快就辦了下來。這年9月,18歲的盧利順利地生下了一個女嬰。
和男人說話就會挨打
盧利生下女兒后,王全因為不會處理人際關系加之沒有多少技能,待在家里無事可做,養家糊口的重擔就落在了盧利的肩上。
1996年春節過后,盧利向丈夫王全提出自己準備到城里打工掙錢。可王全聽后卻以孩子還小沒人照顧為由攔住了她。“女兒將來上學需要很多錢,我外出打工可以把孩子托付給她外公外婆照顧啊。”盧利對王全說。可王全卻怎么也不同意,因為他所擔心的并不是女兒沒有人照顧,而是害怕妻子跟其他男人跑了。
后來,盧利又多次和王全提到外出打工,可每一次都被他攔在了家門口。讓盧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丈夫不讓她外出打工的理由竟然是“怕失去她”。
無奈之下,盧利找娘家借錢做起了蔬菜生意。她一個人經常忙不過來,于是,和盧利在同一個市場做蔬菜生意的大哥大姐、大爺大嬸們便會幫她照看生意。然而,讓盧利想不到的是,別人好心的幫助卻被丈夫誤解。
1998年5月1日,由于是五一節,生意特別好,盧利攤位前圍滿了買菜的顧客。為了防止賣了菜沒收到錢,盧利讓一個叫張二的人給她幫忙照看生意。盧利和張二一人賣菜一人收錢,很快菜便賣得所剩無幾了。恰在這時,四處溜達的王全在菜市場看到妻子正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配合默契,心生怒火,他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抓起秤砣便向張二身上砸去。張二連忙躲閃,秤砣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來。見沒有傷著張二,王全又上前狠狠地揍了他幾拳,臨末還拋下一句:“老子的老婆你都敢勾引。”王全在人們不解的目光中憤然離去。盧利趕緊把張二扶起,并不停地道歉,可張二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盧利晚上回到家,王全正一個人獨自喝悶酒。見盧利回來了,他揚起酒杯便向她扔去。盧利的頭被砸中,當即冒出一個大青包。王全還不解恨,又朝妻子身上一頓拳打腳踢,直打得盧利跪在地上求饒。王全打累之后,對妻子呵斥道:“以后再敢在外面跟男人說話,我絕不饒你。”盧利渾身哆嗦著,不停地向丈夫王全保證“以后再不和外面的男人說話”,王全這才甩門而去。
女兒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哇哇大哭起來,盧利為女兒擦干了眼淚,可自己的眼淚卻忍不住滑落下來。
這件事情過后,盧利變得謹慎了不少,在外面她盡量減少和男人接觸的機會。盡管如此,她還是沒能避免王全的毒打。
1999年12月24日,盧利和丈夫一起到市場上買東西。在買菜油時,盧利對丈夫說:“有個叫謝三的熟人賣的菜油質量特好,價格又便宜,我以前都在他那里買。”說完,盧利領著丈夫來到謝三的攤前。一看見謝三是個男人,王全立即把盧利拉到另外一個女老板的攤前。謝三看見盧利后便大聲叫嚷:“盧利,老主顧了,照顧生意。”“馬上過來!”盧利應道。讓盧利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謝三這一叫竟激怒了王全,王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飛快地躥過去將其菜油攤掀了個底朝天,菜油流得滿地都是。之后,王全又一記重拳打向謝三的臉,謝三的鼻子當即鮮血直流。派出所民警聞訊趕來將雙方帶至派出所處理。為了平息事態,盧利主動提出賠償謝三的菜油損失及醫療費。從派出所回到家,疑心重重的王全要盧利“坦白”,盧利沒有理會,可王全卻不分青紅皂白朝著她就是一頓飽拳。
后來,盧利發現,只要自己跟其他男人接觸、同其他男人說話,王全便會狠狠地揍對方一頓,然后回家再給她一頓毒打。
丈夫食言,她被割掉下唇
盧利想到與丈夫離婚,但又怕離婚會給女兒的身心造成傷害,便一直猶豫未決。
就這樣,一轉眼到了2003年5月2日,由于路滑,盧利用自行車運蔬菜時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嘴唇被路邊的一棵大樹劃出一道口子,足足縫了4針。5月9日下午,盧利從醫院拆完線回到家,偎依在王全的身旁,喃喃地說:“別人看見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都對我噓寒問暖,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要再這樣對我了好嗎?”不料,盧利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全便大發雷霆,他不由分說地從廚房拿出菜刀,用刀背猛砍盧利的身體。“誰叫你跟其他男人說話的?”盧利疼得眼淚直往下淌。“你不是喜歡跟男人說話嗎?”王全不管盧利的死活,接著又一拳朝她剛拆了線的上嘴唇打去。盧利的上嘴唇當即被打裂了口,鮮血直流。新傷疊著舊痛,盧利頓時淚如雨下,她朝王全大聲吼道:“我堅決和你離婚!”
一聽妻子說要和自己離婚,王全立即怔住了。他突然緊緊地抱住妻子,有些懺悔地說:“盧利,我知道我不該打你,我打你是不對的,但我打你,是因為我不愿你離開我,不愿意你跟其他男人走啊!不要和我離婚,我向你保證今后再也不打你了!”王全見盧利執意要同自己離婚,當即抓起菜刀欲剁掉自己的手指。善良的盧利見狀就心軟了:“你別剁了,只要你對我好一點,我們就不離婚。”為了表達自己的悔意,趁妻子不備,王全舉起菜刀猛地剁了下去。王全的左手小拇指及無名指頓時血流如注……
剁指立誓后,王全的脾氣好了不少,他對妻子盧利也體貼了許多。盧利憧憬著一家三口能過上和睦的生活,做生意也就更加賣力了。
然而,讓盧利怎么也想不到的慘劇還是發生了。
2003年7月13日,因為盧利白天去雜貨店買味精時跟雜貨店男老板多寒暄了幾句,晚上王全便與她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王全憤怒地說:“你跟女人說話我不會干涉,但和外面的男人說話,我是絕不允許的。”由于當時王全的母親也在場,盧利聽后就辯解到:“叫我不跟男人接觸,干脆把我送去當尼姑算了。”王全的母親也勸阻兒子道:“王全啊,現在這個社會,你要叫男人不和女人說話,女人不接觸男人,未免太荒唐了吧!”看母親站到盧利那邊說話,王全便對母親呵斥道:“老東西,快去睡覺,否則我對你不客氣。”母親只得回房睡覺去了。
王全的母親走后,王全找來繩索把盧利綁起來。他還找來一把刀子在盧利面前晃來晃去,盧利連連求饒,王全這才將其松了綁。
第二天凌晨5時許,王全從睡夢中醒來之后,再次把妻子盧利捆綁起來。“我得把你變得丑一點,這樣才沒人喜歡你,才沒有人和你說話。”王全猙獰地說著,并用右手抓起一把小刀,左手用力扯著妻子的嘴唇準備割。由于擔心盧利反抗而割傷自己的手指,王全隨即又找來了一把鐵鉗。他猛地用鐵鉗夾住妻子的下嘴唇,隨著一聲慘叫,盧利的下嘴唇落了地。
事后,王全害怕事情敗露,便對盧利進行威脅:“凡是有人問起,就說你的嘴唇是摔掉的,否則我就殺你全家。”等盧利點頭答應了,王全這才把她送到醫院縫針包扎。
自從被割掉了下嘴唇后,盧利吃飯時總是掉出飯來,喝水時更要漏出來,說話時流口水。出門時,她只好用一只手捂住嘴。盡管如此她還是不敢向警方報案,她害怕王全對自己的父母下毒手。因此,凡是有人問起她,她都回答說是不小心給摔的。
惡夫被判10年有期徒刑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紙終究包不住火。2003年9月20日,一居民了解到盧利慘遭丈夫割唇的消息后,當即向黑龍灘派出所報了案。當日,犯罪嫌疑人王全被當地警方抓獲。第二天,王全被警方刑事拘留。就在王全被刑事拘留的當天,100多名居民聯名寫信要求嚴懲王全。
警方隨即對王全進行了訊問。面對警方的訊問,王全卻一直為自己辯解,他一會兒說盧利的嘴唇是自己摔破的,一會兒又說是盧利自己割掉了自己的嘴唇。總之,王全對割掉妻子下唇一事不予承認。
2003年9月30日,經四川省仁壽縣檢察院批準,犯罪嫌疑人王全被仁壽警方依法執行逮捕。
2003年10月10日,在眉山市及仁壽縣有關部門的努力下,盧利的“修復下唇缺損手術”在仁壽縣計生站骨傷科醫院免費進行。這次手術做得非常成功。手術后,由于盧利無法進食,醫院又采用了靜脈注入葡萄糖液、蛋白、微量元素等,保證了盧利的營養供給。在各方的精心關懷下,盧利的傷勢恢復得很快,10月底便痊愈出院了。
2003年11月,仁壽縣檢察院以犯罪嫌疑人王全涉嫌故意傷害罪向仁壽縣人民法院提起公訴。12月12日,仁壽縣人民法院公開審理了此案。
公訴人仁壽縣檢察院向法庭出具了大量證據,證實王全涉嫌故意傷害罪。
法庭上,公訴人還出具了王全78歲的母親陳淑容的證人證言:“事發當晚,我在隔壁聽到兒子兒媳吵鬧。天亮后,發現房間有一灘血,血中有一片嘴唇。我將嘴唇交給王全,被他扔進了河里。事后王全叫我把盧利染了血的睡衣拿去燒掉,并告訴我,是他割了盧利的嘴唇。”
面對公訴人的罪名指控,犯罪嫌疑人王全承認他送妻子盧利到醫院、后又把母親陳淑容送來的嘴唇扔進了河里的事實,卻對割掉盧利嘴唇一事矢口否認。王全在法庭上辯稱,是盧利自己割掉了自己的嘴唇。
經過4個小時的緊張審理,法院以故意傷害罪一審判處王全有期徒刑10年。王全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心理醫生馬黎明的點評:
這場令人發指的愛情悲劇的殺手是王全偏狹、自私的“性嫉妒”。
與性相結合的嫉妒,性心理學稱之為“性嫉妒”。自然的性嫉妒是一種純潔傷感的情緒體驗,對婚姻并無害處,一旦發展到王全這種消極的性嫉妒,勢必會引起對配偶的猜疑、嫉恨和傷害。它源于過分的不恰當的排他性,惟恐配偶與別人“有染”,甚至在過度防范心理支配下,嚴重地侵犯配偶的人格與自由,把配偶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加以獨占,“不準與陌生人說話”。其產生的根本原因,在于王全身上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義陋習,和隱含心底的嚴重的自卑心理在作怪;其次盧利逆來順受的軟弱和女權意識的淡漠,也在某種程度上助長了王全的蠻橫與霸道。王全的這種個性,醫學心理學稱為“偏執型人格”或心理變態,多見于男性,它具有偏狹、自私、粗野、專橫等特點,對婚姻危害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