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難民（外二首）

是黑夜結出的一粒粒種籽?

播撒在剛剛開始的白天?

路上滿是密密麻麻的黑點

哦不!那是從草叢中逃出來

尋找溫暖的蛐蛐兒

凍僵在更冷的水泥路上

一輛輛轎車駛過，飛轉的車輪

碾出噼唰啪啪的

尸體破碎的輕響……

信任

把地里成熟的莊稼

交給稻草人看護

這愚蠢可笑嗎?

可我總是這么做

可我只能這么做

稻草人站在我選定的位置上

一動不動地，夜以繼日地

看護著每一穗稻子……

他能不能看護得住

是另一回事兒

但他決不會監守自盜、中飽私囊

僅憑這一點

就沒有誰比他更值得我信任、委托

稻草人戴著我戴過的草帽

穿著我穿過的蓑衣

樣子有點兒丑陋呆傻

認識我的人

都說我像那個稻草人

或者說那個稻草人

像我

抱枝而死的蟬

短命的蟬兒

只為吶喊而生?

從夏至到立秋

從生到死

活了四十五天

就呼號了四十五天

啞巴土地的兒子

只為喊出母親郁積千年的心聲?!

空長著兩只翅膀

從未飛離過家鄉的樹林……

抱枝而死的蟬兒啊

樹的根就是你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