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冬,在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中,有一支英姿颯爽、能征善戰的娘子軍隊伍,這就是紅西路軍婦女抗日先鋒團。它的前身是1933年3月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在川陜革命根據地通江縣組織的婦女獨立營,1934年擴編為婦女獨立團(以下簡稱婦女團)。婦女團轄3個營9個連,共有一千余人。隊伍組成后,她們就踏上了悲壯的西征路。西渡黃河后,她們首戰吳家山、大捷一條山、堅守永昌城、攻克高臺、山丹城。1937年1月20日,馬家軍向高臺縣城發動進攻,婦女團第3營與堅守高臺的第5軍將士并肩戰斗,當敵人攻上城頭時,男女戰士投入肉搏戰,3營的女戰士大部分在血戰中犧牲。在臨澤一戰中,婦女團損失近400人。在梨園口戰斗中,她們又有40余人犧牲。在掩護總部向石窩山轉移時,婦女團勇敢完成了阻擊任務。在祁連山打游擊時,與敵相遇,女戰士們經過生死拼殺,只突圍出來200余人。被饑餓和寒冷逼迫的她們,在牛毛山附近燃火取暖時,被敵人發現,不幸全部被捕。在歷次戰斗中,婦女團團長王泉媛、政委吳富蓮、特派員曾廣瀾、政治部主任華全雙等相繼被捕。這支轉戰川陜甘、屢立奇功的巾幗之旅從此消逝了。被俘的西路軍女戰士,遭受了非人折磨,有的被殘害致死,有的飽受凌辱,有的流落他鄉……
英雄政委吳富蓮
1911年出生于福建的吳富蓮,由于家窮,從小就被送到一戶人家當童養媳。1928年,家鄉鬧革命,她勇敢地走出家門,成了少先隊的隊長,后入團入黨,先后擔任區政府婦女部長、中共上杭縣縣委委員、閩粵贛省委婦女部長等職。1934年10月參加長征,她搞宣傳,照顧傷病員,籌糧籌款,找向導,請民夫,走的路比別人多,被戰友們稱贊為“走了三萬五千里的鐵娘子”。紅一、四方面軍在川西北會師后,吳富蓮被調到紅四方面軍擔任婦女獨立團第一團政委。在經歷了三過草地的重重磨難后,她們所在的部隊終于與紅二方面軍聯袂北上,在甘肅會寧實現了三軍大會師。隨后,吳富蓮被任命為西路軍婦女抗日先鋒團政委,率領婦女團開始西征。
進入河西走廊,她們就踏上了血戰之路,吳富蓮和團長王泉媛指揮全團配合主力作戰。在一條山,敵人騎兵經常襲擾,吳富蓮向戰士們傳授用排子槍打騎兵的方法,并將打法編成歌傳唱,深受歡迎。
西路軍因孤軍深入,連遭失敗,撤向祁連山,吳富蓮和王泉媛主動請纓,要求掩護主力突圍。獲準后,吳富蓮和特派員曾廣瀾負責指揮第3營。敵人開始進攻了,婦女團一齊開火,將敵人打下去,戰斗反復多次,完成了阻擊任務。1937年4月上旬的一天,突圍出來的吳富蓮和100余名女戰士又被敵人包圍了。在危急時刻,她安排年齡小的戰士先走,其余人掩護。小戰士們堅決不走,吳富蓮只好含淚留下她們。經過血肉拼殺,終于突出重圍。但她們最終沒能逃過敵人的搜捕,并于5月初在祁連山被俘。
當敵人得知吳富蓮是婦女團的政委時,以高官厚祿相誘,吳富蓮輕蔑地說:“貴軍的眼睛不準,把奶奶看歪了。”敵人又以酷刑折磨她,她大義凜然地說:“作為一個革命者,犧牲是早就料到的。”戰爭的艱苦和敵人非人的折磨,使身患肺結核的她瘦弱不堪,不斷咳血。她不愿意受敵人侮辱,也不愿連累獄中照顧她的戰友,最后吞針自殺,以寧死不屈的精神向敵人進行了最后的抗爭。
女中豪杰王泉媛
婦女團團長王泉媛是歷經千辛萬苦幸存下來的有數的西路軍女戰士之一。她本姓歐陽,出嫁后隨夫姓。她出生于江西吉安,那里是革命老區。1930年王泉媛入團,擔任團支部婦女干事,1931年任吉安少共縣委婦女部長。1934年入黨,在中共中央任青婦干事,同年10月參加長征。長征中到貴州時,她與王首道結為夫妻。紅一、四方面軍會合后,她所在的中央衛生部被編為左支隊。張國燾令左支隊南返川西北后,她曾任四川省委婦女部長。1936年10月,紅軍三大主力會師會寧后,她被任命為婦女團團長。
踏上西征路后,她指揮部隊參與一條山作戰,俘獲敵人駱駝30余匹,這些駱駝成為西路軍的運輸工具。西路軍進駐山丹后,王泉媛和其他幾位女干部爭取時間給戰士們上政治課和軍事課,并開展群眾工作,組織山丹婦女趕制軍鞋軍襪。守衛山丹時,王泉媛帶領婦女團送彈藥、修工事、救傷員,支援前線作戰。在臨澤守城戰中,婦女團始終戰斗在第一線,堅持三天三夜,打退敵人無數次進攻,全團減員400余人。
王泉媛在祁連山打游擊時被捕。她和100余名婦女團干部戰士被關押在涼州(今甘肅武威市)監獄,受盡嚴刑折磨。她的身份暴露后,敵人將她單獨關押起來,妄圖收買她,但她始終以沉默相待。后來,敵人以釋放戰俘的名義將女戰士們集中起來訓話,實際是要將她們分配給敵人軍官們作妻妾。王泉媛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保護大家,就將姐妹們召集到一起說:“任何時候不要忘了我們是紅軍。要有氣節,死也不能屈服。大家以后要見機行事,設法逃出去。”后來,敵人采取“各個擊破”的手段,將女戰士們一個個單獨押了出去。
王泉媛被分配給馬步青的工兵團團長馬進昌。一次她借機逃跑,被抓回毒打,多次昏死過去,但她堅貞不屈,寧死不從。馬進昌無奈,只好將她送回永昌的家中進行“感化”。王泉媛利用這個機會做工作,先后爭取到馬家傭人阿喜和馬進昌部下穆主任的同情,并設法向馬進昌要來了女紅軍王秀英當勤務。1939年3月,馬進昌的部隊換防,王泉媛借機通過阿喜向穆主任要來了通行證,與王秀英一起逃出虎口,奔向蘭州。
經過千辛萬苦的輾轉,王泉媛終于找到了蘭州八路軍辦事處,接待她的同志很同情她的遭遇,但無奈地告訴她,對西路軍被俘人員的規定是:一年歸來收留,兩年歸來審查,三年歸來不留。王泉媛對這樣的規定不解,她流著淚說:“這里不了解我,不收留我,我不怨你們,我只求你們向黨組織轉達一句話,就說我王泉媛永遠是黨的人。”
王泉媛和幾個流落在蘭州的西路軍女戰士相依為命,苦度時光。后來,她嫁給了一個叫萬鈴的汽車司機,隨其去過云南、貴州。后來,她和家鄉取得了聯系,母親叫她回家,她便于1942年7月回到了江西老家。后因赴緬抗日回來的萬鈴又和別人結了婚,王泉媛只好于1948年嫁給曾當過紅軍的劉高華。解放后,王泉媛懷著對黨的忠誠繼續工作,曾任區政府婦女主任,敬老院院長,先后當選過縣政協委員、縣人大代表、省政協委員等職。對于西路軍的問題,王泉媛向來選擇沉默。
1962年康克清陪朱德委員長上井岡山時,專門尋訪并接見過她。闊別40余年的王首道也來看她,說他在延安等了3年,未見她的音訊才重組家庭的。面對組織和戰友的關懷,王泉媛心中的冰塊在融化。由于她一再申請恢復組織關系未準,她于1985年又重新申請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長征60周年時,她重返河西走廊,在駐軍戰士的攙扶下,她高舉雙槍,向天鳴告:姐妹們,60年后,我終于能來看你們了!
軍中才女張琴秋
她是西路軍中職務最高的女干部,也是軍中學歷最高的才女。張琴秋是浙江人,20歲在上海大學讀書時加入共青團,后轉為中共黨員。21歲時與沈澤民結婚,不久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了4年,她是當時著名的“28個半布爾什維克”之一。1930年回國后到鄂豫皖蘇區,任紅四方面軍總部政治部主任。1933年沈澤民病故。1936年春,張琴秋與后任西路軍軍政委員會主席的陳昌浩結婚,西路軍組成后,她被任命為西路軍政治部組織部長。
1937年1月21日,身懷有孕的張琴秋隨西路軍總部從糜家營子向西洞堡轉移時,在炮火中生下了一個男嬰,然而戈壁灘的寒冷冰雪很快奪去了他幼小的生命。張琴秋含淚上馬,再赴征程,血跡沾滿了馬背。3月下旬,她被搜山的民團抓捕,先押在張掖,后解往西寧。為不暴露身份,她改名茍秀英。女俘中的共產黨員們得知她被捕后,都盡力掩護她。當時,馬步芳將西路軍原劇團被俘的女戰士組成新劇團,并下令如發現原劇團的人,可以要過來。女俘們遂以需要炊事員為名,將在皮毛廠做苦工的張琴秋要來。
張琴秋很注意團結同志有策略地與敵人斗爭。一次,新劇團的戰士莽撞地提出要刺殺馬步芳,被張琴秋制止了。她說:不怕犧牲的精神是可貴的,但不要造成更大的損失,要活著戰斗,爭取能早日回到黨的懷抱,參加更偉大的斗爭。戰友們很信服地聽從了她的意見。為躲開敵人的搜查,戰友們決定讓趙全貞和楊萬才(均為西路軍戰士)假成家,讓張琴秋暫時去當傭人。馬步芳為籠絡人心,同意趙楊結婚,這樣,張琴秋成功轉移。后又轉到中山醫院隱蔽。曾在紅9軍政治部宣傳處工作的吳仲廉(紅9軍政治部主任曾日三的妻子),想利用中山醫院醫生羅承訓(曾是紅軍俘虜,經吳仲廉教育后釋放,同情紅軍)的關系設法幫助姐妹們出去,羅答應幫忙,將此事委托給國民黨青海省黨部特派員李曉忠,李假意承諾幫助。
1937年7月,李曉忠以到廬山受訓為名,將張琴秋、陶萬榮(婦女團營長)、吳仲廉帶出青海。途經蘭州時,她們打聽黨組織未果。途經平涼時,巧遇我援西軍的一位宣傳干事,請他帶信給紅31軍軍長肖克和政委郭述申,轉告西安辦事處,設法營救。肖、郭接信后立即通知云陽紅軍總部轉西安辦事處,但因時間錯過,未能成功。到西安的李曉忠馬上露出真面目,為向南京方面邀功,他將張琴秋三人交給了國民黨西安行營憲兵隊。張琴秋等人很快被押上了去南京的火車。在南京,她們被關押在反省院。
西安辦事處得到消息后,給南京辦事處發報要求營救,南京辦事處派沈雁冰的愛人孔德祉等到反省院看望他們,并報告給在南京談判的周恩來、葉劍英等人。周恩來、葉劍英隨即到反省院看望被關押的同志,并在那里發表講話,重申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9月初,張琴秋等人在周恩來的親自營救下獲釋,10月上旬回到延安。
在延安,張琴秋曾任中國女子大學教育長,中央婦委委員和婦聯籌委會秘書長等職。全國婦聯成立后,她任第一、二、三屆婦聯執委。張琴秋還擔任了新中國第一任紡織工業部副部長、黨組副書記,為發展我國紡織工業做出了重要貢獻。
“文革”開始后,張琴秋受到殘酷迫害,1968年4月22日,她含冤跳樓而死。她的獨生女張瑪婭也受牽連,在1976年清明節到天安門悼念周總理后,被定為“現行反革命”,迫害致死。歷史悲劇無情地落在張琴秋母女兩代人身上。
1979年6月,黨中央為張琴秋開了追悼會,為她平反昭雪。九泉之下的冤魂,終于得以告慰。
機智對敵王定國
川妹子王定國,1914年出生于四川營山。1933年,她當選為縣蘇維埃內務委員會負責人和巴中保衛局的領導,后隨紅軍長征。進入河西走廊后,于1936年12月2日,王定國所在的前進劇團前往永昌東二十里鋪慰問紅9軍時,與敵騎兵部隊相遇,在激烈戰斗中,劇團政委易云鈞、黨支部書記廖赤健(女)等先后犧牲,王定國等10余人被俘。敵人經武威、永登、民和,將他們押解到西寧。馬步芳知道她們是演員,就將她們組成新劇團,為他服務。王定國等人以不會演唱新節目為名,堅持演進步歌舞,敵人便更兇殘地對待她們。
王定國等成功掩護張琴秋后,又爭取了馬步芳中校參謀綻永貴對紅軍戰士的同情,當王定國等10余人被補充到張掖的韓起功部組建新劇團時,綻永貴不僅利用職務之便讓押送的人照顧好她們,還資助她們20塊大洋,以備不時之需。
到張掖后的王定國,仍然與敵人斗智斗勇。她設法與西路軍被俘人員獄外黨支部和獄中黨支部取得聯系,先后聯絡到20多名共產黨員。她還給張掖縣長馬鶴年(大革命時期曾加入過黨團組織)做工作,要求到獄中看望被關押的西路軍戰士。這樣,王定國以找姓李的“舅舅”的名義找到劉瑞龍(西路軍總政治部宣傳部長,當時化名李占魁),隨后,讓馬鶴年給他們改善了伙食。
蘭州八路軍辦事處成立后,根據黨中央指示,積極開展營救西路軍的工作。黨代表謝覺哉親自找黨的忠誠朋友高金城談話,委托他去張掖以開辦福音堂醫院的名義,開展營救工作。同行人員有原四方面軍干部蔡光波。蔡光波在張掖與王定國取得聯系,并通過關系,將王定國和徐世淑兩位女戰士要到醫院當護士,后又增加了一些西路軍流散人員。福音堂醫院成為營救工作的秘密聯絡點。一些西路軍傷病員在醫院得到救治,傷勢輕的,發路費讓他們去延安。王定國等寫的100多張紙條,也在河西各地流散的西路軍人員中流傳,紙條上寫著:“中國工農紅軍改為八路軍,在蘭州駐有辦事處,地址在南灘街54號,朱良才同志在那里接應你們。”“到甘州(即今張掖)福音堂醫院后門,敲三下,有王定國、徐世淑接應。”
獄外黨支部讓蔡光波將情況報告轉送蘭州。此時,王定國已增選為支部組織委員。由于張掖的及時報告,獄中劉瑞龍、魏傳統等4人在黨中央的積極營救下獲釋。
敵人見王定國活動頻繁,提出讓她嫁給一個修槍工人,王定國以有丈夫并在永登修路為名拒嫁。敵人要她拿出證據,她委托獲救的西路軍干部吳建初等在途經永登時發一封假信給她。見信后,敵人還不死心,要把她送到永登。黨支部認為她處境危險,決定讓她到蘭州辦事處去。通過馬鶴年拿到通行證后,王定國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張掖。
在蘭州“八辦”,王定國與謝覺哉喜結連理。后來,她先后擔任過陜甘寧邊區政府機要秘書、延安市婦聯主任、最高人民法院黨委辦副主任、司法行政處副處長、謝覺哉秘書和多屆全國政協委員等職。謝老去世后,她主持編輯出版了《謝覺哉文集》《謝覺哉傳》等多部書籍。她的腦海深處,始終有西路軍戰士的身影。她在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多次到甘肅、青海等地尋訪、調查、慰問西路軍失散人員,還和伍修權聯名寫報告反映問題。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恢復后,西路軍的問題得以解決,那些飽經苦難的流散人員恢復了名譽,落實了政策。王定國為此感到欣慰。
不畏艱險華全雙
華全雙是當時婦女團年齡最小的女干部,她任西路軍婦女團政治處主任時只有17歲。
華全雙記憶中的戰斗是十分慘烈的:“梨園口一仗,西路軍受挫,我們獨立團負責掩護其他部隊轉移,終因寡不敵眾而失敗。當時,馬家軍把我們圍在一個山頭上,狂呼:‘沖上去,一人賞一個小老婆!’情況萬分危急,我們彈盡糧絕,便手挽手唱著《國際歌》,準備從后山懸崖跳下。正在這時,一發炮彈打在我們中間,我被掀下懸崖時掛在樹枝上,這時我三處負傷,肉里還有一顆子彈,昏迷過去。”
蘇醒后的華全雙,已被戰友們用綁腿帶從懸崖上救下來。她帶著傷在祁連山打游擊,兩個月后,負傷的她被敵人搜捕,后被敵補充營營長劉云庫押走。華全雙被押到劉云庫老家青海互助縣大柳村后,立志要回陜北。她終于做通了劉云庫老婆的工作,在一個晚上逃了出來,走上東行的路程。路上,因野狗追咬而丟了衣服干糧,她只好靠討飯度日。出青海省邊境時,遇到馬家軍的一個逃兵,假意相幫,帶她們過了黃河。離蘭州很近時,那人露出兇相,逼她嫁人。華全雙死也不從,被賣給黃河邊上一位姓關的拉纖人當傭人。華全雙一邊當傭人,一邊四處打探黨組織的消息。聽說蘭州有“八辦”,就逃出來找,被姓關的追到,兩人廝打時,被警察關進監獄。華全雙在獄中認識了共產黨員林健。林健出獄時,把高金城夫人牟玉光的地址留給她。1938年冬,華全雙出獄,按地址找到牟玉光,牟將她送到“八辦”,“八辦”負責人伍修權告訴她,他們去了三次函,警察才將她釋放。1939年2月,華全雙回到延安。
解放后,華全雙在國務院五機部任保衛處處長。1988年8月,她和王定國等人重到西寧,出席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紀念館落成典禮,那些幸存的原西路軍女戰士聞訊趕來看她。回憶往事,大家涕淚交零,華全雙挑了最好的桃子遞給她們,說:“吃吧,咱們四川通江的桃子就這么好!”
矢志不移吳仲廉
吳仲廉是湖南宜章人,1927年她在衡陽女子師范入黨。1928年參加紅軍,在朱德率領下到了井岡山。她被任命為組織干事,給毛澤東做秘書工作。1932年,她被任命為紅軍總司令部直屬女子義勇隊指導員,和康克清隊長一起工作。1934年,隨中央紅軍開始長征。1936年,紅軍三大主力全師后,她被任命為紅9軍敵工部副部長,隨部隊進入河西。
1937年1月,吳仲廉在戰火中生下一個男嬰,當地花園村的好心人王學文兩口子收養了這個取名為繼曾的孩子。不久,孩子的父親紅9軍政委曾日三帶領部隊血戰紅柳園時英勇犧牲。
吳仲廉被捕后被押到西寧,在中山醫院做苦工,恰遇被她教育釋放過的醫生羅承訓,在羅的幫助下,國民黨青海省黨部特派員李曉忠將吳仲廉、張琴秋、陶萬榮帶出了青海。與羅告別時,吳仲廉贈照片紀念并題詩:“西海困羈幽,賴君釋楚囚;惜別添新恨,懷德永難休。”
李曉忠在西安將她們轉交給了南京國民黨政府,后在周恩來的營救下,她們回到延安。
全國解放后,吳仲廉長期在司法戰線工作,并與時任浙江省委第一書記的江華結為夫妻。她終于找到了失散在河西的兒子并把他接回身邊,后又將撫養兒子的王學文夫婦接到浙江金華福利院生活,她與兒子常去探望。“文革”中,江華、吳仲廉受沖擊,王學文夫婦生活無著,回了河西。吳仲廉于1967年1月17日被迫害致死,死時只有59歲。她的兒子繼曾(后改名吳長征)受牽連,成了黑五類。1976年,吳長征因事故死于上海無線電三廠。
紅心向黨何福祥
何福祥是湖北紅安人,小時曾當過童養媳。1927年她參加了游擊隊并入團,1928年加入紅軍,曾立一等功、二等功各一次,1934年入黨。婦女團成立后,她被任命為2營營長。
1937年3月中旬,何福祥向民樂方向撤退時被俘。當晚,敵人怕她們逃跑,將她們押解到冰河上凍了一夜。隨后,在敵人押她們去西寧的路上,何福祥、李文英、李開英利用挑水的機會逃跑了。跑到一個村莊時,她們被十幾條餓狗撕咬,李開英被咬得露出了腸子。何福祥將她背到一個山洞里隱蔽后,同李文英去討飯,當她們返回時,發現李開英已氣息奄奄。原來,她怕連累戰友,已吞鴉片自盡。
何福祥與李文英忍淚離開山洞再次上路,路上,她倆多次被抓,總是想法得以逃跑。最后,她們在永昌、民勤、武威交界的三岔路口再次被抓,并被送進了武威監獄。馬步青陸續將監獄里的女戰士分配給他的軍官做妻妾,何福祥被分給一個姓趙的副連長。她大鬧不從,姓趙的只好將她送回監獄,后在當地老鄉的幫助下,她逃出了監獄。她裝成啞巴,曾逃到與蘭州隔河相望的地方,但因敵人搜查緊,只好退回武威,在南山張義堡一帶做苦工度日。
全國解放后,何福祥在當地安了家。她積極響應黨的號召,參加各項活動,當過不脫產的區婦聯主任。1952年,一股土匪企圖襲擊區政府,何福祥聽到消息后,背著5個月大的孩子,到區上報告,使敵人的陰謀未能得逞。后來,土匪放風要殺她,她坦然道:“我要怕死就不參加革命!”
何福祥對黨一往情深,盼望能早日恢復她的組織關系。她幾乎每年都要向黨組織遞交一份要求恢復黨籍的材料,但都沒有結果。1957年,老戰友楊文局來信邀她到酒泉工作,她欣然前往,當了一名被服廠的工人。她還沒有忘了每年遞交有關要求恢復黨籍的材料。
撥亂反正后,她再次向黨組織提出申請。1985年2月,在一個令她終生難忘的日子,黨組織同意恢復她的黨籍,黨齡從1934年算起,參加工作時間定在她參加革命的1927年。何福祥是多么激動啊!多少年的盼望終于有了光明的結局,她顫巍巍地捧出了她積攢了數十年的200多元黨費,交給了黨組織。這錢,有面額一分、兩分、五分、一毛、兩毛、五毛的……攢得不易啊!她沒有收入時,就以“分”來積攢;有了28元的工資,還要養活兩個孩子,她就按“角”來積累。她從不動用這筆錢,并告訴子女:要是我死了,黨籍還沒恢復,你們也要把這些黨費交給黨組織。
踏上漫漫西征路的紅軍女戰士約有1500多人,其中婦女團1300余人,前進劇團100余人,后勤各部門還有一些。她們中大多數人的命運,不外乎犧牲、被俘、流落,能回到延安的畢竟是少數。據1984年甘寧青三省婦聯的調查,散落在三省的女戰士仍然有400人左右。無論是她們中的生者和死者,都有一段悲慘痛苦的經歷。我們不能忘記她們,歷史也將銘記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