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罵我神經病

黃秋菊

高中畢業后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到一家小型超市當門市營業員。那時年紀輕，沒什么經驗，面試時完全不知道“營業員”究竟做些什么事來著。

等到第一天上班，謎底才揭曉：超市的營業員不僅得負責賣場的貨架整理及補貨動作，每天還得“站收銀臺”，時間長短不一，短則六個小時，長則十小時。

第一天上班，大家都很忙，組長教我如何收銀之后，便把我一個人孤伶伶地留在收銀臺。突然之間，我頓失依靠，面對前來結賬的顧客，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可怕的是過不了多久，收銀臺前竟大排長龍，原本就心虛的我，這時更因缺乏自信而脹紅了臉，手腳也不聽使喚，一直發抖著。

屋漏偏逢連夜雨，輪到一位顧客時，發覺他手中竟沒有任何商品，只是瞪著我，并破口大罵：“神經病！”然后疾行至店外。

一時之間，莫名的委屈、羞愧，立刻涌上心頭，淚水不禁奪眶而出。大排長龍的客人也起了小小的騷動，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看著有點不安的客人，我心里遲疑著究竟是丟下這群客人，立刻打退堂鼓呢，還是硬著頭皮繼續結賬？

也幾乎就在同時，腦海浮現母親因家計而操勞的身影，當下就拭去淚水，并為自己的失態向其他顧客說抱歉。接著繼續結賬的動作，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歡迎光臨！五十元、十四元……總共三百二十元，收您五百元，找您一百八十元……”我以極快的速度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位中年婦女結完賬后回頭對我說：“小姐，你的脾氣真是好。剛剛我們都很害怕你會將怒氣發泄在其他顧客身上耶！”

“哪里，這是我應該要做到的。”心中的淚一下子被陌生人的溫情贊美完全烘干。

多年之后，每每憶及此事，深深覺得，無論是什么樣的工作都要敬業，才能得到自己及別人的認同。

還好，當年我做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