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文
我常駕著小汽車,像侯鳥一樣往返于京穗之間。在穗時,晨起開車,見黝黑的車身上綴滿了花朵。車在花樹下一夜,風雨撮合了花與車的親近。車行中,花朵落往路面,仿佛是一輛“散花車”。車抵北京,車上沒被風吹落的花朵,依然嬌艷,讓我的倦眼為之一亮。
我不禁激動起來,想就此寫一篇散文,可是,也猶豫,覺著并沒有多少實際的內容。我把自己的想法和一位《當代散文精品》年輕的編委講后,他說:“中國并不缺少這樣的酸文,何勞您的大駕?”
這位年輕的編委提醒了我,——拒絕酸文,是我們《當代散文精品》近10年來堅持的一項選稿標準。
那么,酸文到底指的是什么樣的散文呢?在上面所述中,也能感受到一些酸文的所指。酸文是指那些沒有實質性內容,與人生、社會、自然無關的散文。這種散文是作者摸著自己找樂,卻讓讀者不能同樂。讀這種散文讓人感到無聊、無趣、無生機、無創意。比如有首所謂的詩:“啊,大海啊都是水/啊,駿馬啊四條腿。”酸文給人的感覺就和這首詩一樣,讀第一遍不知作者在說什么,讀第二遍才知作者什么也沒說。
散文本是綜合敘事、議論、抒情等多種手法的一種文體。酸文的特征之一就是專事抒情,乃至濫情。汪曾祺說:“過度抒情,不知節制,容易流于傷感主義……挺大的人,說些小姑娘似的話,何必呢。”(《〈蒲橋集〉自序》)謝有順在分析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散文的困境時,也說:“一時,散文的酸腐、空泛之氣日盛,心靈的真實和樸素的經驗日少,散文家集體進入時代為之預設的‘思想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