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建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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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田小燕頭一仰,對著老天破口大罵,聲音傳得遠遠的。
雖然街巷里空無一人,殘冬的敗像丑陋無比,但哪怕有人她也不怕。其實田小燕是故意罵給一個男人聽的,一個第一個吃她豆腐的“小焊條”,細而高,瘦得嚇死人,工人們常常這樣叫他的外號,有時候她都為他臉紅,而此刻她的臉卻有些紅里透白,白得同樣嚇死人,最好能嚇死那個叫張寶林的臭男人。跟老娘黏糊了一年半,末了腳踩兩只船,還想去河北還想去河南,真他媽的欠二次揍。田小燕一想起那個鼻青臉腫的花心大蘿卜就來氣:“張寶林,他媽的,他奶奶的,他姥姥的,他……我都操!”
這年頭,愛情多得賤得就像商家搞促銷時的宣傳品一樣,滿天飛,一抓就是一大把,管他媽的是真是假。真假倒也無所謂,是非對錯,誰也不必去計較誰,關鍵是要假戲真做、以假亂真,好聚好散,對于誰都沒有太大的傷害。問題是有的人不這樣。田小燕感覺自己就是受傷害最大的一個,好像倒了十八輩子霉,身子一蹴,“嘩”,淚就淌下來了。她的委屈更大了,索性站了起來,一抽一噎的,努力地控制住哭,使自己毫無節制的兩條河水斷流,努力張揚著自己倔強的個性,她的身子從來沒有過這么直,表現出很四川辣妹子的樣子,但是最后,田小燕還是哭出了聲。女孩子哭鼻子的時候是蠻可愛的,很容易讓男人心疼的惜香憐玉,張寶林很多時候企圖對她惜香憐玉一回,也就是滿懷期望她能哭哭鼻子,可無論拿什么辦法委屈她,田小燕就是不哭,張寶林便罵她一點林黛玉的味道也沒有,沒有女人味,活脫脫一個拉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