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撫摸眼睫開始

纖小眠

最開始認識，他大大的雙眼尤其吸引我，我在想那是一雙什么樣的眼睛啊，會說話，若是女子，那盈盈一笑間，不知道會惹得多少男子為她粉身碎骨。是男子，也一樣吸引人，我就這樣沉醉其中，徜徉在笑意里，四目相對，眼神相撞，心和心碰到一起。

后來，他告訴我，自己是大眼睛，就偏愛小眼睛女孩，尤其是細長眼睛，一舉手，一投足，實在優雅得很，里面充滿智慧，于是，我被俘獲了。

后來，我告訴他，自己是小眼睛，卻偏偏愛大眼睛男子，尤其雙眼皮長睫毛，裝滿千言萬語的那種。

有一種說法叫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許多時候，眼神能表達許多訊息。

于是，一個平凡的夜晚，因為眼神的交流可以顯得回味無窮，異常美妙。

結婚一周年的特別日子，房間散發出溫馨的味道，我系著圍裙，專心致志地盯著小火慢慢熬制的雞湯，他喜歡喝湯，是烏骨雞，聞起來相當不錯，味道一定濃郁。

沒有注意周圍環境，我措手不及被他從背后緊緊擁抱，透過壁櫥的玻璃，看到他閉上雙眼，陶醉在家的溫暖氣氛中，真是個善于表達情緒的家伙。

我輕輕移動開他的手，抬頭盈盈一笑，“快，去休息一會，別到廚房溜達，干擾我視線，看你晚上吃什么喝什么？”我雙手插腰，假裝虎視眈眈。被逼無奈的他只好“委屈”地點點頭，縮在客廳沙發上，可憐巴巴地等我開飯。

看著他假裝可憐的樣子，我便不時豎豎眉毛，瞪瞪眼，“告誡”他老實點。

剛老實沒多久，呆在飯桌上的他就原形畢露，那刻意的張牙舞爪的樣子，逗得我直樂，大吃大喝完，他贊許地看著我，嘴里嘟噥著“老婆辛苦了，我要好好感謝你”。只見他那雙沾滿雞油的魔掌準備借勢摟過來，被我巧妙躲開，“誰不知道你的感謝方式，快刷牙、洗澡去！”

他哼哼著，賴皮看了會電視，在我的鍋碗瓢盆進行曲演奏完畢前，才進了浴室。

等我從浴室出來，頭發濕濕的，耳朵也許是因為有些潮的緣故罷有些癢，我拿起木制的挖耳勺正準備搔搔耳朵的時候，嗅覺靈敏的他估計是聞到了浴液香味，把視線從電視上掃射到我這邊來，看我的架勢，眼神變得霸道而強硬，“住手。”我愣了愣，不解地看著他。

被他手臂環繞著，才明白過來，原來他以為我挖耳朵的工具是一根竹簽，可把他嚇壞了。

真是傻瓜，雖然他雙目瞪得圓圓的，眉毛也因為緊張豎立起來，看樣子還在責備我呢，見是誤解了，責備又變成嗔怪，幾分不舍，幾分憐惜，幾分呵護，看得我心里暖暖的，雖然平時忙碌起來都管不了對方太多，可是只需要幾個眼神，我就清楚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早已占據了他視線所有的方向。

想著想著，覺得異常甜蜜。我往里擠了擠，撒嬌耍賴地靠過去，黏糊著他，雙手環繞著他的脖子“謝謝老公。”此刻我溫柔似水。

他一手摟著我，一邊看電視，另一只手習慣性地摩挲著我的睫毛，一上一下麻酥酥的，敏感的訊息從他修長的指尖傳遞到我的皮膚上，再延伸到我心里，暖暖的蕩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期待。

我開始覺得浪漫，不一會還是不習慣，這壞家伙居然上下左右換方式換角度摩挲我的睫毛。又不是玩具，我氣呼呼地甩開他的手，嚷嚷道：“我要看電視。”沒想他沖我一笑，反而用雙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越用力掙脫，沒想越被他抱緊。

他像個頑皮的孩子一樣，當我終于掙脫開他的手掌，面對的卻是他由純粹變得模糊的眼神，空氣里彌漫的全是曖昧的味道。

他的臉慢慢靠近我的臉，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由均勻變得急促，我們四目相對，一個挑逗，邪笑；一個驚慌，躲避。

面對肌膚與肌膚地靠近，我的心開始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他眼里的柔情我能讀懂，想著的時候卻又不由自主地扭開了頭，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我假裝看別處，分散自己注意力。

他野蠻地轉過我的臉，讓我再次看著他，再次看著他眼睛里燃燒著得意而興奮的火焰，真是囂張，我拼命扭轉頭，充滿不屑的神情用余光掃描他。

我明明是不滿不服的表情，倔強著小嘴，卻舔著嘴角，沉浸在他鋪天蓋地而來的甜蜜親吻中，吻由慢變快，像雨點細細密集而來。

一個眼神越燃越旺，一個欲拒還迎，漸漸的，我們就失去那假意的矜持，陷入他霸道甜蜜的擁抱中。

怎么會逃避，怎么能逃避，他專注地看著我，用無聲的方式告訴我“只能坦然接受，是愛，不應拒絕。”

呼吸越來越快，目光和目光地糾纏，心和心就開始纏綿起來，他抱著我放入被窩，拉上被子，眼前一片黑暗，我們的心卻是最明亮的，哪里是嘴，哪里是手，什么是愛，什么是被愛。

我忽然好奇地想看看他的表情，拉開被子，他微閉著雙眼，微笑著幸福沉醉。感覺空氣一冷，猛地睜開眼睛，他笑著問我：“為什么不閉上眼睛，與我一起越飛越高？”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又怎能知道你是否情深意重？

躺在旁邊，他習慣性地伸手繼續摩挲我的眼睫，我用躲避開的一只眼睛看他，表情坦然愜意，眼神如無云蒼穹，又像晴空朗月。

相愛的人，心交流就是如此簡單，沒有轉彎抹角，對方眼中的自己都澄澈如水。讓時間就停止在這片刻的靜逸多好，我微笑著閉上眼睛，進入夢鄉，那里面，他的眼睛一定會再出現。有他在身邊，我寧愿沉醉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