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枉算

李洛霞

芝加哥一個地產經紀在清理客戶的房屋時，發現一座舊火爐底藏著二萬美元，她拾遺不昧，立即把這筆錢寄給原屋主。

火爐底下的鈔票從何而來，舊屋主想來想去，想到這筆錢應該屬于她的母親，她母親在兩年前去世。

這段新聞在一歲將盡、急景凋年嗍間發出，自有一種人情濃溢、普天同慶、世間一片美好的意味，卻是把這段故事細想下去，就發現其中凄涼處，難以形容。

舊屋主的母親來不及把秘密告訴家人，自是死得突然，這且不論，問題是她為什么要把鈔票藏在火爐底?

她可能是個全職家庭主婦，沒有個人收入，因此不方便有私人的銀行戶頭，以免家人查到賬目，從而發現她克扣家用。

她的錢自是從柴米油鹽、各方面精打細算攢積下來，然后把碎鈔換成整鈔，藏在丈夫子女都不會發覺的地方，除了主婦的王國——廚房之外，還有哪里更安全?只是機關算盡，她卻來不及受用。

記起吾友亦有類似經驗，她的祖母去世后，子孫“守得云開見月明”，連忙賣宅子分家產，把老太太苦留不舍的家具一一扔掉，其中有個檀木大柜，是老太太的陪嫁物，式樣古老，看來還結實，朋友也就要了。

木柜在大貨車上搖搖擺擺地從新界運到香港，途中發現車廂內彩紙飄揚，原來自木柜隙縫里“吐”出許許多多花綠紙張，細看之下，那些紙張都是多年前的通行貨幣，它們有的被朋友接著，有的隨風散落地上。沒想到老太太苦苦一生收藏的私己錢，竟在這種情況下被發現。可惜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早已一文不值，落得一場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