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貽斌
1
疤哥又回來了。
疤哥這次從海南回來出現在我眼前時,我絲毫也沒有欣喜之意,反而讓我嚇了一跳,然后疑惑地問,你還是疤哥嗎?還是嗎疤哥?疤哥是你嗎?我簡直語無倫次了。
我睜大眼睛,又把他從上到下、前后左右地看了看,即使我的眼睛吃了油,卻再也看不出疤哥身上一絲絲油光發亮的大老板派頭了,竟然是一副落泊的樣子。一堆頭發像冬天的枯草,一件咖啡色的夾克皺巴巴的,口袋里好像裝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鼓鼓囊囊的,皺巴巴的皮鞋上的灰塵像有500年沒有擦了。
總而言之,他給我的感覺像是從外面流浪了數年,才萬分艱難地歸來似的。
他卻很大度地輕輕拍我一下,淡淡一笑,說,你看什么卵?難道我還變了一個人么?又自嘲地說,大概也是變了,千萬富翁的疤哥,如今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窮光蛋。
我驚訝地問他,怎么搞的?
疤哥倒還爽快地說,娘的腳,一把大火燒了個精打光!
哦,我深深地替他感到遺憾,一顆璀璨的明珠便這樣無聲無息地隕落了。
疤哥名叫李小明,因為小時候不慎摔了一跤,左臉上留下了一塊永遠也不能消失的錢幣大的疤子,還因為比我大3個月,所以我就叫他疤哥,從小時候起一直喊到現在,幾十年不變。不過,這多年來,疤哥這個小名只有我能叫,而且只有我倆時才叫,有人在,我便叫他李小明或李總,多少要給他留點面子。如果別人不知趣,叫他疤哥,他是要破口大罵的,臉上的肉突然一橫,憤憤地說,疤疤疤,疤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