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憲,1979年24歲時,參加我國對越自衛反擊戰;28歲成為當時整個大軍區最年輕的團職干部。2004年50歲時,成為下轄足球、房地產等多個行業的中遠俱樂部總經理。
提起徐澤憲這個名字,多數人的第一個反映是中遠足球俱樂部老總,或許在上海,人們對他有更多一層認識,將他與中遠兩灣城這個成功的舊城改造項目聯系在一起。然而,走近徐澤憲就會發現其實遠不止于此,他五十年的人生經歷,就猶如一個水晶體,每一棱面都熠熠閃爍,折射出個性的光芒。
軍隊歷練:從士兵到總經理
徐澤憲,18歲高中畢業就主動報名要求參軍。當時還是文化大革命后期,當兵是種時尚,能當上兵不僅僅因為他有良好的家庭出生(徐生于軍人家庭,父母親都是軍人),還在于他平時在學校成績好,是學校的班干部,與同學相處融洽。懷著一腔的熱情,徐澤憲穿上了軍服,被分配到成都軍區。他卻沒有想到在軍隊的生活與他所出生的大城市相比要艱苦許多,常常一周只能吃上一次肉,多數時候以吃蔬菜為主。初來乍到時他有些不能適應,但很快就克服過去了。
“在部隊不就是為了要鍛煉嗎?”家庭教育的正統使他迅速明白這些。“到部隊我不是來享受的,我要鍛煉自己,報效祖國。用現在人的眼光去看,覺得我是在唱高調,但當時我就是這么想的,那個時候,我的思想很正統、單純”回憶起當年,徐澤憲如是說道。
在徐的軍旅生涯中最讓他自己難忘也讓他人感嘆和羨慕的當數1979年他參加的對越自衛反擊戰。在很多人看來戰爭是件很可怕的事,能躲則躲,而他卻不一樣,在他眼里那是個機會,能讓他年輕的生命豐富起來的機會。所以當對越反擊戰的第一聲炮聲響起,他就每天盼著能到老山前線去。
徐澤憲回憶道,“沒上前線時大家想到死亡會覺得害怕,可真正上去了,卻反而不怕了。因為面對炮火硝煙,面對堆積如山的彈藥,橫尸遍地的尸體,你沒有心情去害怕,人的所有神經是繃得緊緊的。”
貓耳洞內炎熱潮濕,炮彈時不時.在洞口炸響,硝煙彌漫進來。相比之下,貓耳洞內戰士們養的吃老鼠蚊蟲的巨蟒似乎變得更可愛。因為炮彈隨時有可能落下,所以戰士們就是睡覺時都是睜著眼睛的。從老山前線回來后,徐澤憲在好長一段日子里還揮不去緊張的經歷,睡覺時依然將雙眼睜得大大。
令他最難過的是,他的一個好朋友,前一兩天還在與他一起聊著家鄉的親人,聊著凱旋歸來后要怎么樣怎么樣的,突然之間就成了敵人的炮灰。回憶起戰爭歲月,徐澤憲總是萬分感慨。然而走過戰爭的人畢竟與普通人不一樣,在徐澤憲的身上更多對生與死的領悟,更多珍惜生命,讓有限的生命更精彩的拼搏精神,當時就想:我如果能夠活下去,就一定要做番事業,決不平平淡淡過下去!這點也是他后來事業發展的一個精神支柱。
28歲時,徐澤憲當上了團職干部,是當時成都軍區最年輕的。曾經以為軍人是他一輩子的職業,但在1995年的國家精簡軍隊中,他離開了呆了18年之久的部隊。
轉業后徐澤憲回到上海進入上海遠洋公司,在一艘遠洋貨船上做政委。剛到海上,他與所有人一樣被大海旖旎的風光所吸引,碧海銀波,水天一色,海鷗在船舷兩邊飛舞,船頭還有飛魚在跳躍。但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日子一久,新鮮感過去后很快就厭倦了。船里只有那么二三十個人,在一起一呆就是一年半載,加上工作的單調,寂莫之感常常會襲上心頭。
暈船對徐澤憲來說也是個生理極限的挑戰,它與我們平常說起的暈車、暈機不同,對于普通人那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情。而對于他一個海員來說,卻是沒有盡頭的。有時船一出海就遇上風浪,船上航行的一兩個月里都是處于這種暈船的狀態。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每天人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在不斷的換位,折磨得人筋疲力盡。但船上工作每天必須照常進行,容不得你成日不吃不喝不動的躺在船上休養,迫使得你不得不用極大的毅志力去克服這種生理上的不適,每天都在與自己做斗爭。人們總說人類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徐澤憲的經歷總是三番五次的在向自己挑戰,試圖戰勝自己。至今徐澤憲說起海員還是充滿了敬意。
在海上生活也與戰場上一樣,常常要面對死亡的威脅。徐曾對記者說起他在海上遇到過的一次大風浪。當時他所在的那條3萬多噸的貨輪正在從新加坡出來回中國的途中,在南中國海遇到風浪。一個個浪頭打來,整艘船不停的在左右傾斜,每個傾斜度都在35度以上,這就意味著,所有在臺子上的東西全部跌了下來,人在站立的時候,都必須要有東西來把住。船在巨浪中就猶如一葉小舟,隨時都有可能顛覆在海中,船上所有成員命懸一線。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上,誰都不知道下一個浪頭會是怎樣,下一刻是否還能夠活著。徐澤憲對記者說:“當時,我對自己說,我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后來,風漸漸小下去,他又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幾十年后再聽到徐澤憲對記者說起這些,都還覺得心驚。然而,他這個當事人卻跟沒事人一樣。海納百川,浩瀚的大海培養了他開闊的胸襟、寬容的品格,而戰爭、波濤幾番生死考驗也鑄就了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變色的大將之風。
搏擊商海:地產大佬 足球巨頭
再回到岸上,徐澤憲到了中遠下屬的一個房地產企業任總經理。完全是房地產、金融門外漢的徐澤憲,再次發揮了他善于自學的精神。像以前學習文化知識一樣,他又開始了他人生中另一輪的學習。
徐所在的那個企業是一個經營的不太好的企業,有兩個項目被全部套牢的房地產公司。徐采取了以小博大的方法,用小的資本、小的資金來做大的事情。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個舉措就是借殼上市。在自有資產不多的情況下,徐認真游說,取得上級單位對他們的支持,動用了三點幾億的資金收購了有6億多元資產的眾城實業68.37%的股份,控制了這家公司。收購眾城標志著這個小企業把資本市場的通道打開了,公司發展邁出了非常關鍵的一步。利用資本市場融資,這在當時的房地產企業是非常有遠見的。
經歷過生死的徐澤憲想做大事,想在大事上出大意義,他看見別人沒有看見的地方,憑著在軍隊、海上歷練的超人的勇氣、膽量,和精細的操作,終于在藏龍臥虎的上海灘房地產界一舉成名。
沒有人不知道博鰲亞洲論壇,這是第一個會址永遠在中國的國際論壇。2002年4月12日,博鰲亞洲論壇的首屆年會在海南的博鰲召開,可是很少人知道,這又是中遠和徐澤憲的一個大手筆。
徐澤憲個性中有著不停地創新,不斷的博擊新目標的精神。他說:“一個企業如果光靠守業是守不住的,如果不發展,二三年內就會被淘汰,必須鼓勵發展和創新。”這一主導思想與這個能集中大家智慧的優秀團體一結合,于是就有了博鰲亞洲論壇的出現。都以為是先有了亞洲博鰲論壇然后才有了中遠對博鰲水城的開發。然而實際并非這樣。博鰲原是個地圖上都找不到標志的海南小鎮,它是個著名的萬泉河入海口所在地,是世界河流入海口自然環境保存得最完美的處女地之一。
中遠在開發海南的過程中與一些國家的前領導人有了比較好的商業交往,比如說澳大利亞的前總理霍克,菲律賓的前總統拉莫斯,日本的前首相橋本龍太郎,細川戶熙等,他們有時候到中國來訪問、旅游。
交往中,他們得知有了海南博鰲這個地方,覺得是個很好的一個地方,于是就提出希望建立一個把駐地放在中國的亞洲國家的一個亞洲論壇。這樣,中遠順理成章的就承擔了參與和發起這個組織的工作。
徐澤憲對此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和精力。當然,在開發與建設博鰲的過程中,得到了亞洲各國政府特別是我們國家中央政府的大力支持,推動了亞洲論壇所在地的建設。一夜之間名不經傳的博鰲成了一個天堂小鎮,云集了亞洲各國的政要、工商精英及專家學者們。博鰲論壇是我們國家的第一個世界國際組織常設,而且是放在海南,放在中遠所建的一個度假區當中,談及博鰲,徐澤憲更多的是能為國家為亞洲做點事的自豪。
做房地產,他已經功成名就,再在足球上成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實也是如此,中遠置業集團2000年成功收購浦東足球隊,并把它改名為上海中遠匯麗隊。徐一人同時身兼董事長和總經理兩職。在徐澤憲的帶領下2000年中遠隊就沖A成功,使中遠從甲B晉升為甲A球隊。并在2003年將成績提高到甲A中游之列,又把祁宏、申思等知名球員招至麾下。短短的幾年,中遠隊與它的前身浦東足球隊簡直判若兩人。
談及徐澤憲,與他共事的徐根寶就極其欽佩。他舉了個與徐澤憲一同到烏拉圭去招外援的例子。當時在價錢問題上兩人有不同意見,徐根寶覺得不合算,有點不敢決定,但徐澤憲認為可以,就一錘定音,拍板定了下來,后來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中遠隊沖A成功,外援起了很重要的因素。這件事后,徐根寶評價徐澤憲說:“我對他做事的氣量、魄力極其佩服,他是個大氣,能做大事,能豁得出去,而且能把事情辦得好的人。”評價極高。
徐澤憲屬馬,他就如一匹萬里行空的飛馬一樣一個大手筆接著另一個大手筆,永不知歇。業內人士總愛評論說上海本土的企業都做不大,因為上海人都小心眼。而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徐澤憲就是個反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