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氣還原的歷史

胡　奎　朱　萍

芥子氣中毒事件，在齊齊哈爾已不止一次地上演。在中國，還有大約200萬件日本遺留化武未被清除，此類事件隨時可能再度發生

何在齊齊哈爾一再發現芥子毒氣呢？

齊齊哈爾市政協常委、文聯副主席曹志勃多年來研究侵華日軍化學武器問題。他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齊齊哈爾是偽滿時期日軍在東三省最重要的軍事據點和物資與武器供應基地之一。1931年后，這里駐扎過日本大量的軍隊，一時號稱“軍都”。其西面越過滿洲里防線即是蒙古，北面黑河防線是蘇聯紅軍。齊齊哈爾作為第三道防線，主要負責一二道防線的物資和軍備供應。

8月15日上午，曹志勃帶領本刊記者走訪了三個重要歷史見證地。一是位于齊齊哈爾市塑料粘合劑廠，原是日軍在齊市最大一個彈藥庫。附近通鄉路南北兩側，方圓約10平方公里，都是儲備物資彈藥的各類倉庫。當年有部分化武可能藏在這里。

位于鐵鋒區南甫路東大營，是原日本陸軍化學研究所(代號516)的舊地，它與哈爾濱的731是姐妹部隊，以研制和生產毒氣為主，許多研制也是直接拿中國居民作試驗。

橫跨嫩江的江橋，是另一個重要歷史見證者。曹志勃說，當年日軍決定投降前三年，要求各部隊將各攜化學武器就地銷毀，在齊齊哈爾的日軍將相當大的化學武器投擲到江橋附近的嫩江里，還有一部分被埋到地下。

曹志勃研究后認為，今天的齊齊哈爾市地下應當有20萬枚左右的炮彈和毒氣彈。

中國《新聞周刊》看到了一份由齊齊哈爾市公安局于2003年8月12日出具的2001～2003年年全市發現炮炸彈明細表，其中建華區428枚，鐵鋒區127枚，龍沙區104枚，昂溪區3枚，各縣103枚。其中屬于毒氣彈的有28枚，主要分布在各縣。

齊齊哈爾市“8·4”事件處理小組的郭海洲介紹說，根據以往各地多次排查的經驗，在毒氣未漏露以前，做到徹底排查可能性不大”。惟一的寄望就是，芥子毒怕水，一見水，其95%的毒性就水解掉了；其次它易揮發，因而有可能在包裝罐破損后自然喪失毒性。

據了解，近年來，中方多次要求日方提供遺華化武具體的埋藏地點清單，但日方一直未同意。齊市“8·4”事件處理小組組長郭海洲說，此次談判中，日方依然沒有就提供此清單一事正式表態。

苦于沒有日本在中國境內埋藏化學武器的詳細檔案，中國政府也就無從向可能埋藏有化學武器地區的中國平民做適當的宣傳預防工作。特別是在五十多年后，這些化學武器的彈殼、彈桶腐蝕相當嚴重，存在著泄露甚至爆炸的可能，對當地的人身安全與生態環境構成了很大威脅。

中華全國律師協會的民間對日索賠指導小組副組長康健認為，日方之所以遲遲不肯提供遺留化武清單，是因為日本早在1925年就簽署了《關于禁止使用毒氣或類似毒品及細菌方法作戰的議定書》，提供清單等于承認了二戰中違反國際法的行為。

“一旦提供清單，就意味著在戰爭中使用了化學武器是有組織有計劃的，而且連武器的遺留也是有組織有計劃的，那么遺留化武也就成為戰爭犯罪的具體表現了。”她說。

到目前為止，發現了或者懷疑有遺留化學武器的地區包括：安徽、河北、黑龍江、江蘇、吉林、遼寧、山西、浙江以及內蒙古。這些地方共發現了30多萬件化學武器，120噸的化學武器制劑，中方對這些武器進行了銷毀或者一些預處理。但是，據中方測算，除此之外的遺留化學武器大概還有200萬件，日方卻只承認有70萬件。

據初步統計，建國以來，日軍遺留的化學武器已造成人員傷害事件上千起，受害者已超過2000人，其中僅在中國東北地區中毒傷害就超過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