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所幼兒園比上哈佛還難

在富裕的紐約曼哈頓(Manhattan)上東區，每年有一場比紐約市的馬拉松賽跑還要激烈的競爭——那就是申請進入九個二街Y幼兒園(簡稱Y幼兒園)。

這所幼兒園每年招收65名年齡從兩歲半到5歲的新生。申請者只被允許在參觀完該園之后提出申請，而參觀名額僅為300個。該幼兒園在勞工節后的第二天上午9點開始接受參觀預約。這些名額總是在幾小時之內被申請一空。為了打通預約電話，家長們會動員自己的親朋好友，投入到一場打電話的熱潮中。

在紐約這個充滿腰纏萬貫、雄心勃勃而且焦慮不安的家長們的城市里，嚴酷的現實就是進入曼哈頓的一所頂尖幼兒園就像攀登喜瑪拉雅山那樣艱難。而本周暴露的一些內幕讓人們看到要中這些“彩票”何其難，有關內情是從政府對華爾街證券研究利益沖突的調查中發現的。

新近發現的杰克·格魯曼(JackGrubman)的一封電子郵件揭示了內幕，他原先是所羅門美邦(Salomon SmithBarney)知名的電信業分析師。在這封郵件中，格魯曼聲稱，他原先上調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TT，簡稱ATT)股票評級的部份原因是，花旗集團(Citigroup)的首席執行長桑福德·韋爾(Sanford I．Weill)同意運用自己的影響力，幫助格魯曼的一對雙胞胎進入Y幼兒園。格魯曼后來表示，他所作的評級與其子女的入學毫無關系。但政府的調查人員正在調查花旗集團下屬的慈善機構捐贈的100萬美元，以了解這些錢是否使格魯曼的孩子在入學時得到了照顧。

當事各方都否認上述捐款與格魯曼的雙胞胎入學之間存在任何關聯。韋爾已證實自己曾插手幫助那對雙胞胎，但表示格魯曼的電子郵件“嚴重歪曲”了自己的意圖。

最近新發現的一封1999年11月5日的電子郵件揭示了更多的詳情。這是格魯曼發給韋爾的一份備忘錄，內容是關于他對ATT的研究。這位分析師在這封信中寫道：他正在進行荒謬但卻必需的曼哈頓地區幼兒園的入學申請。

在說明自己的首選是Y幼兒園時，格魯曼寫道：統計數據顯示，進入哈佛大學都要比進入Y幼兒園容易，因此根本問題在于“你認識誰”。他還附上了該幼兒園的董事會成員名單，并請求說：“如果您能請他們在方便之時運用其影響力來幫助我們，我將不勝感激。”

給有權有勢的金融家寫信只是紐約市的家長們為了使自己的孩子進入理想的幼兒園而采用的一種手段。有些父母用高達4，000美元的重金聘請諮詢公司，如“常春藤聰明少年”(Ivy Wise Kids)等，就申請程序提供建議。一些父母改變宗教信仰，或突然開始信教也不是希奇事，因為一些教堂的托兒所被視為進入幼兒園的良好跳板，而后者的入學費用可與某些大學相提并論。對于4到5歲的兒童，Y幼兒園的全日制收費是1．44萬美元，3歲兒童的收費是1．18萬美元。對于年紀更小的孩子，收費標準要按他們入學的小時和天數來計算。

在“常春藤聰明少年”，尼娜·鮑爾(Nina Bauer)輔導家長們進行面試，并鼓勵他們申請10所幼兒園。如果按當前一所50美元的申請費計算，那就是500美元。家長們的活動是申請過程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紐約的一些托兒所給家長們列出了一份幼兒園的電話名單，以便他們在勞工節后及時撥打。

作為最近的這場風暴的焦點，Y幼兒園看上去與其他許多幼兒園沒什么兩樣。孩子們用手指畫的畫放在畫框里，擺在走廊上。九個有顏色標記的教室里坐滿了175個拖著鼻涕、小手粘乎乎的孩子。

但它確實與別的幼兒園不同。室外的操場帶有為雨天準備的可伸縮的頂棚。在最近幾年里，每年3月份的籌集資助以及拍賣活動給它在近幾年帶來了25萬美元以上的捐款。在中午放學時，一排配有司機的Lincoln Tow車以及運動型多用途車已等候在外。

實際上，進入哈佛大學要比進入Y幼兒園難。Y幼兒園從300名申請者中挑選65個，入學率為217％，而哈佛大學2006級從19，609名申請者中錄取了2，066名，入學率為10．5％。但任何人都可以向哈佛提出申請，而無須在勞工節后的次日撥打電話，以確保獲得申請資格。

Y社區始建于1874年，前身為YoungMen的猶太人社團(Hebrew Association)，除了Y幼兒園外，該社區還舉辦各種講座和音樂會，擁有修繕一新的健身館，并開設成人夜校。

Y幼兒園里有紐約大富人家的子弟。格魯曼的雙胞胎(一男一女)目前就讀于該校，不過他們并沒有開創花旗員工子女在此就讀的先例。Bank One Corp的CEO詹姆斯·戴蒙(James Dimon)也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該校。

Y幼兒園的一位家長說，在這里，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多。《曼哈頓私立幼兒園指南》(Manhattan Family Guide to Pri-vate Schools)一書的作者凱瑟琳·豪斯曼(Catherine Hausman)說，他們確實也讓平民百姓的孩子入學，而這些孩子常常奇怪：“我到這里來干嗎?”

Y幼兒園以紐約最好的私立小學和中學的“后備軍”著稱，而豪斯曼女士說，其中的一個原因是該幼兒園的院長南希·舒爾曼(Nancy Schulman)已任職10多年，與那些小學和中學的招生官員很有交情。

Y幼兒園的一位備受推崇的校友羅伯特·卡茨(Robert Katz)－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 Co．)的特別顧問及董事表示，在他的職業生涯中，“沒有人問過我在哪里念的幼兒園”。卡茨于1952年進入Y幼兒園，即該幼兒園成立14年后。卡茨說：“我去那里是因為我住在附近。”

對于Y幼兒園被視為進入哈佛大學的第一步的說法，哈佛大學的發言人表示，他以前沒有聽說過Y幼兒園，并補充說：“這并不是說它不出色。它也許很不錯。”

原載道瓊斯2002年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