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圣誕

黃色安全警告信號

今年圣誕節未到，美國零售行業已開始熱盼。各大超市店里店外，花花綠綠的圣誕樹，白胡子紅衣帽的圣誕老人，千奇百怪的圣誕禮品展銷，伴隨著歡快悠揚的圣誕歌聲，一切都顯示節日氣氛濃郁。然而面對一派喜慶氣象，美國各大公司總裁卻神色凝重，展望來年經濟前景，他們幾乎眾口一詞，“不確切”。至于本年度最后一季，也是最重要一季的企業經營狀況，回答則是“謹慎”。

謹慎可謂是今年感恩節到圣誕節期間美國社會的主旋律，原因不言自明。往年進入這一黃金季節的標志，是紐約市洛克菲勒中心的巨大圣誕樹上萬盞華燈齊放光明，今年卻是美國聯邦調查局為這一黃金季節定下基調。2002年11月14日，聯邦調查局向美國各執法部門發出黃色安全警告信號。這一信號含義是，做好準備，可能會出事，但不知道會在什么地方，什么時候，出什么事，各位當心。

美國《財富》雜志為此稱今年的圣誕節為黃色圣誕，夸張地形容人們在節日期間將緊張到極點。從各項經濟指標看，美國目前的經濟運行與今年大部分時間一樣，處于欲行又止階段。新建房屋開工率減少，被批準開工的建筑項目增加，波音和摩根·斯坦利還在裁員，股市則穩步回升。然而并非是這種進退不得的經濟運行態勢使人們擔心，而是本·拉登和薩達姆，兩人堪稱是今年圣誕節的鬼魂，一直在暗中作祟得使美國人惴惴不安。雖說本·拉登仍可能藏身在巴基斯坦東部群山與美國消費者的心態與錢袋之間并無直接聯系，而經濟學家們也無法測量黃色警告信號給人們造成多大心理壓力，但這并不等于人們會對國家和自身安全掉以輕心。

消費信心受倒薩戰爭影響

有分析人士指出，美國仍有可能在數月之內攻打伊拉克，新的海灣戰爭陰云使美國經濟再次充滿不確切性，這種情況恰似1990年底的第一次海灣戰爭爆發之前幾個月。當時的統計指數顯示，即使在個人收入增加的情況下，美國消費者的消費意愿已開始下降。在局勢前景不明的情況下，為避免企業來年經營做出重大決策，許多美國企業總裁當時竟然玩起辭職把戲。結果，沙漠風暴行動一結束，密西根大學的消費信心指數統計即由1991年1月的66．8迅速回升到當年3月的87．7。分析家認為，如果此次倒薩戰爭仍能像沙漠行動一樣干凈利落地結束，消費者信心也仍會像上次一樣迅速恢復。

但此次可能進行的倒薩戰爭，又多一個因素，這就是仍不知是生是死的本·拉登。2002年11月12日，本·拉登發出警告稱，又一次針對美國的襲擊即將開始，其中紐約市和華盛頓特區是重點，目標又是沖著美國的經濟樞紐所在。

面對這種嚴重威脅，美國國家安全和執法部門保持高度警惕理所當然。無論美國打擊阿富汗塔利班的戰爭多成功，事實都證明“基地”組織未被徹底消滅。本·拉登的手下雖然已作鳥獸散，但繼續在世界各地搞恐怖活動，前不久的印尼巴厘島大爆炸可說是自9．11以后基地組織犯下的最嚴重恐怖襲擊。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喬治·特納最近稱，美國和世界各國情報機構所獲得的情報清楚表明，國際恐怖分子正在策劃更多的恐怖襲擊活動。本·拉登的出現和他最近發出的警告，可能就是向世界各地的基地組織成員發出的行動信號。

這樣說并不是故意聳人聽聞。9．11恐怖襲擊已經過去14個月，但美國國土安全部門卻越來越緊張，因為基地組織慣于在進行重大恐怖襲擊之前發出警告。如果有人問，“那為什么他們至今還沒用汽車炸彈或其它形式再次襲擊美國?”回答是，等著瞧吧。

美國經濟寄望消費拉動

有美國安全專家稱，本·拉登雖然揚言要在節日期間襲擊美國，但并不代表他對基地組織成員的控制能力沒有受到沉重打擊。不過基地組織成員也會變形，并且已經變形。而本·拉登還活著的消息則會使他的手下圖謀東山再起。許多反恐專家相信，對伊拉克宣戰，會促使基地組織成員隊伍進一步擴大。

當然，即使恐怖分子真的再次在美國發動襲擊，他們也未必一定成功。但是一旦襲擊成功，就會嚴重影響美國經濟。和倒薩戰爭比，美國經濟衰退造成的影響是在美國本土。布什政府于2002年11月19日宣布成立國土安全部，消息公布后，美國全國彩旗飄揚，原因就在這里。

可以說，只要本·拉登或基地組織陰魂不散，今年的圣誕節，甚至今后每年的圣誕節，都會使美國朝野忐忑不安。9．11之前數月，兩位美國前國會議員曾聯名發表一份哈特－魯德曼報告。報告稱，美國的國家本土的安全保衛能力實在太弱。9．11后，人們才痛切感到兩位議員的先見之明。最新的一份哈特－魯德曼報告仍認為，事到如今，美國的國家安全防衛體系并未得到明顯改善。

負責起草該份報告的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官員弗林認為，“如果美國再次受到恐怖襲擊，傷亡將更多，經濟受影響的范圍將更大。”他認為美國容易受到恐怖襲擊的原因有這樣幾點。首先是，美國各州各地的執法部門仍在“情報真空”狀態下運作，許多執法官員稱，他們對恐怖分子的具體襲擊目標仍然一無所知，這是因為美國聯邦調查局不愿意向他們透露的結果，因此黃色警告信號形同虛發。另外，雖然美國國務院把恐怖分子黑名單發給美國駐世界各地的使領館，但本國警察部門卻沒有得到這類黑名單。

據報道，美國全國各機場現已聘用5萬名保安人員，以確保不再出現飛機被恐怖分子劫持后撞樓的慘局。但美國仍有易被攻擊的軟肋。例如美國各大港口，仍有可能被恐怖分子在入境的集裝箱內裝進核彈。諸如洛杉磯和長灘港，需要政府撥款7000萬美元以充實港口保安，但迄今只得到所需資金的十分之一。據統計，運往美國的集裝箱，有43％都經這兩個港口落地。至于加州各大港口每天進口的石油，數量更為巨大。

經濟學家認為，即使本·拉登仍然存在，也不可能在今年幾個星期或幾個月內嚴重影響美國經濟運行，更不會像前不久的華盛頓特區連環槍擊案一樣，嚇得人們不敢出門購物。然而，在一年中最發財的零售季節里，恐怖分子要發動襲擊的巨大陰影實在使消費者難以放心購物。美國經濟增長的三分之二由消費拉動，因此消費環境安全與否直接影響美國經濟運行。在這人們衷心祈求一年和平與安全的季節，面對黃色安全警告信號，美國零售商們的唯一祈求是，一切都別爆，只是消費者的信用卡一爆再爆才好。

原載美國《財富》雜志2002年1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