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經(jīng)典互譯第一人

第一個踏上中華帝國的新教徒

公元1807年5月12日，一位剛滿25歲的英國傳教士，轉道美國，登上了由紐約開往中國的“三叉戟號”輪船。一種為基督福音為中西文化交流而獻身的激情，充滿了這個年輕人的心靈。他就是羅伯特·馬禮遜，基督教新教到中國來的第一位傳教士，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先驅(qū)。

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西方傳教士曾經(jīng)起過非常重要的作用。這種交流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可以追溯到16世紀初期，以利瑪竇、湯若望和南懷仁等為代表的耶穌會士為了將基督教根植于中國社會的肌體，有意識地調(diào)整傳教策略，融合中國儒家思想，將傳道對象鎖定于中國士大夫階層，同時輔以介紹西方科學知識，以博得中國上層社會的好感。耶穌會士的這些傳教策略曾一度取得了相當?shù)某晒Α?724年，雍正批準發(fā)布禁教令，但基督教在華傳教活動并沒有由此而徹底終止，反而在鴉片戰(zhàn)爭前夕又分離出一股更大的傳教勢力，從而開始了交流的第二階段。跟隨商船和軍艦而來的基督教新教傳教士一改耶穌會士謙恭卑微的姿態(tài)，為了各自的利益，由中國外圍向沿海地區(qū)滲透，建立傳教基地，翻譯和印刷宗教書刊，建立教會學校招收貧寒子弟，翻譯和介紹西方科學知識，掀起了基督教新教大規(guī)模東進的序幕。馬禮遜便是這次運動的先鋒，“是第一個踏上中華帝國的新教徒。”

馬禮遜1782年生于英國北部的一個貧寒家庭，受其父親宗教思想的熏陶，從小致力于《圣經(jīng)》和其他宗教書籍的學習，16歲加入英國長老會，20歲入神學院學習，受倫敦會的委派1807年9月來到中國廣州，開始了他一生在華的傳教生涯。在華期間，馬禮遜努力完成倫敦會布置的學漢語和翻譯《圣經(jīng)》的雙重任務。1812年，翻譯和出版了《中國文學經(jīng)典匯集》；1818年，和另一位倫敦會傳教士米憐合作創(chuàng)辦英華書院等等。1834年被英國國王授予中文秘書兼翻譯，同年在廣州去世。

中西文化經(jīng)典互譯第一人

將西方基督教文化經(jīng)典《圣經(jīng)》翻譯成中文，是馬禮遜從意識形態(tài)領域向中國介紹西方文化的最大貢獻。1808年，肩負著倫敦會的使命，馬禮遜獨自完成了《新約》第一部分的翻譯工作。后在米憐的幫助下，以堅強的毅力于1819年將包括《舊約》和《新約》在內(nèi)的《圣經(jīng)》全部翻譯完畢，共21卷，由39本譯著組成，1823年在馬六甲出版，中文名為《神天圣書》。除《圣經(jīng)》外，馬禮遜還翻譯出版了《神道論贖救世總說真本》等其他宗教書籍。

馬禮遜首次將《圣經(jīng)》系統(tǒng)地翻譯介紹到中國，這是天主教傳教士在華二百多年所未能完成的事情，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有著重要意義。馬禮遜翻譯《圣經(jīng)》和其他宗教書籍的努力是開創(chuàng)性的，為西方文化的全面東漸奠定了基礎。有人曾評論：“評價新教早期成就的真正標準，不在于它收了多少信徒，而在于它為后來的工作奠定的基礎。最重要的基礎是準備了初步的、但卻是大批的中文基督教書籍”，這是頗為中肯的。在馬禮遜的影響下，到1842年，新教傳教士在廣州、澳門和南洋地區(qū)共翻譯出版了介紹西方文化、宗教、政治、地理、歷史、經(jīng)濟等方面知識的中文書刊達到138種。馬禮遜翻譯《圣經(jīng)》和其他宗教書籍，將西方文化介紹到中國，有助于中國知識分子對根深蒂固的“天朝上國”思想觀念進行反思，開始睜開眼睛看世界，進而發(fā)出“師夷之長技以制夷”的呼聲開始了中國文化多元化的進程。這一進程雖然表現(xiàn)為中國傳統(tǒng)儒家文化和西方基督教文化的沖突和整合，但儒家文化一統(tǒng)天下的局面被打破，中國文化開始出現(xiàn)多元化的趨勢，向著現(xiàn)代文化的方向發(fā)展。

馬禮遜是將西方文化經(jīng)典系統(tǒng)翻譯成中文的第一人，他也是比較系統(tǒng)地將中國文化經(jīng)典翻譯成英文的第一位西人。馬禮遜認為，中國是一個文明古國，其創(chuàng)造的文化遺產(chǎn)遠非歐洲哪一個國家能比擬。翻譯中國文化經(jīng)典將有助于西方更好地了解中國。1812年，馬禮遜翻譯的《中國文學經(jīng)典匯集》，包括《三字經(jīng)》，《大學》，《三教源流》以及《太上老君》等在倫敦首次出版。馬禮遜翻譯中國文化經(jīng)典的努力在中國文化西進的過程中起了先導的作用，對日后中國文化走向世界產(chǎn)生了重大的影響。馬禮遜為促進中國文化西進所作出的重大貢獻之二在于編纂了《華英字典》。該字典旨在為西人和傳教士學習中國語言文化，了解中國社會政治，熟悉中國風俗習慣服務。《華英字典》是19世紀早期在中國出版的最重要書刊之一，也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英文字典，有效地幫助了在華西人和傳教士學習中國語言文字，了解中國政治、文化、歷史、教育、宗教、風俗、習慣，促進了中國文化走向世界。

除此之外，馬禮遜在華傳教期間，還從事了編寫書籍、創(chuàng)辦報刊等向西方介紹中國文化的活動。馬禮遜在華傳教25年，總共發(fā)表了21本英文書，其中14篇與中國語言、文化和歷史有關。如1815年編寫出版《中文語法》和《中文英譯》，1816，1817和1828年分別編寫出版《中文會話及凡例》，《中國一瞥》以及《廣東省土話字匯》，1824年出版《中國歷史與現(xiàn)狀》等。1832年，馬禮遜又和美國傳教士裨治文合作編輯中國近代著名的英文報紙《中國叢報》。《中國叢報》前后存在20年，出版20卷，發(fā)表涉及有關中國政治、地理、語言、文化、教育、宗教、社會、商貿(mào)、外交等各方面的文章1378篇，其中馬禮遜兩年之內(nèi)便發(fā)表91篇。

推進西學教育的先驅(qū)

在西方文化觀念中，教育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傳教士將教育看作是傳播西方思想的重要方式。馬禮遜十分重視創(chuàng)辦教育。在馬禮遜的親自指導和經(jīng)濟資助下，英華書院1818年創(chuàng)辦，1819年正式開學，貫徹中西方文學語言互動教學的原則，即“教授歐洲人中國語言文學，教授恒河外說漢語的人英語、歐洲文學和科學”，開設中國文化經(jīng)典、《圣經(jīng)》、神學、英語閱讀和寫作、英語語法、科學會話、歷史、地理、算學、幾何、天文、代數(shù)、機械、邏輯、道德和哲學等課程。英華書院是新教傳教士為華人開辦的第一所教會學校，首次將基督教、歷史、地理、幾何、代數(shù)、天文、邏輯、哲學等那些說漢語的人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西方文化、社會和自然科學知識和觀念通過教育介紹到華人圈，直接架起了西學東漸的橋梁。“由于英華書院強調(diào)中西方語言和文學的教授，學校課程表中也有天文、地理、幾何、機械等西方自然科學的內(nèi)容，因此為中國和東南亞地區(qū)培養(yǎng)了第一批接受過西學訓練，特別是會講英語的知識分子”。又由于英華書院直接教授歐洲人中國語言文字和文化經(jīng)典，所以英華書院在中國文化的西漸過程中也起了重要的媒介作用。

馬禮遜去世后不久，在廣州的外國僑民發(fā)起成立了永久紀念馬禮遜的組織“馬禮遜教育會”，以創(chuàng)辦學校促進中國教育為宗旨，教育會還于1839年創(chuàng)辦了馬禮遜學校，開設課程除《四書》、《易經(jīng)》、《詩經(jīng)》和《書經(jīng)》等中國傳統(tǒng)文化經(jīng)典和《圣經(jīng)》外，還包括西方自然科學，而且“這些西學課程，全部采用英文課本，用英語教學”。馬禮遜學校以英語為媒介，將代表當時西方主要知識的數(shù)學、地理、歷史、天文和英語等直接介紹到中國大陸，不但為我國傳統(tǒng)教育界帶來了新鮮的、開放的西方近代教育內(nèi)容和思想，促進了中國教育世俗化的進程，而且還為我國培養(yǎng)了第一批商務、醫(yī)學、教育等領域的人才。如任李鴻章招商局總辦的唐廷樞和第一位入美國著名大學學習并獲得學位，為洋務教育和中西文化交流作出了特別重要貢獻的容閎等均是馬禮遜學校最早期的畢業(yè)生。

馬禮遜創(chuàng)辦教育是為了有效地傳播基督教福音，馬禮遜認為向中國傳播基督教真理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舉辦教育，學生在學習西學課程時，自然地也就接受了作為必修課程的基督教思想的教育。馬禮遜創(chuàng)辦教育還肩負著文化殖民的任務，為了打破中國人的文化中心論和優(yōu)越感，加速中國基督化，通過創(chuàng)辦教育，可以向中國滲透西方文化。馬禮遜創(chuàng)辦教育得到英美政府和教會的支持，因此馬禮遜學校在某種程度上成了英美鴉片商人培訓貿(mào)易通事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