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素食

皮膚過敏后，我開始在喧囂的都市里享受素心素食的生活，作息有規律，飲食無葷味。

面對我嚴重過敏的皮膚狀況，醫生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命令我徹底改變目前的生活狀態，過一種素心素食的生活。我想，一個走了太遠太久的人，的確是應該過一段平淡日子了。于是我決定重新租一間房子，唯一的條件是離公司、超市和菜場只有五分鐘路程。因為所謂素心素食就是要作息有規律，食物無葷味。我要開始我的“煮婦”生活。

新租的房子在市中心，比原先那間貴上幾倍，但我喜歡它有小小的廚房和一個帶洗手盆的陽臺。

下班后如果時間還早，我會去菜市場買 一把青菜和一束鮮花。我的冰箱里除了酸奶、橙汁和冰淇淋之外，還塞滿了各式各樣用魔芋精粉和大豆分離蛋白之類原料制成的仿葷素食。我喜歡給自己買很多的食物，孤獨的時候用食物來填填空虛是非常有效的法寶。

先換上新買的花，讓潔白的小花將清香縈繞一室。我總是在花兒開得最燦爛的時候將它換下，因為不愿看見花容失色的樣子。一個人的晚餐很簡單，先用燜燒鍋把湯煮開，然后加入素餡餃子和青菜，再炒或蒸上一盤速凍素菜。有時我會煮上一小瓦罐的泰國香米，淡淡的飯菜并不亞于花香呢。一菜一湯一主食，簡單也豐富。

飯后，盤腿坐在干凈的地板上切蘋果，拌上沙拉醬后放入冰箱，準備用來做晚上的宵夜。然后泡一杯清茶，坐在電腦前開始晚上的工作（但不會像以前那樣加班至深夜）。聽蘇格蘭風笛那種高亢起來明亮尖銳、低沉的時候柔軟婉轉的旋律和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寂靜里隱隱相和，感覺很好。不用加班的時候，我會上網和在地球另一端的朋友通過 NETMEETING見見面，說說話。

早餐是一片面包、一杯酸奶和一個水果，八點五十五分我準時帶著香草口味酸奶留在舌尖特有的清涼感覺素面朝天地上班去了。自從皮膚過敏后，所有的洗護用品都一概選用嬰兒產品，嬰兒是不用化妝的，我也只有素面示人。

午飯不能自己做，只能叫外賣。這倒也容易，收集上七八份菜單，每天叫不同店里相同口味的齋面、面餅或者炒素菜加白飯。有時連著幾天都叫同一個店里的食物，成了老主顧，送來的齋面里竟加了一大勺汁稠肉香的牛腩，可雖饞得不行，也只能向送飯的小帥哥解釋，說自己一吃肉就會上吐下瀉、口吐白沫，請他下次無論如何發發善心，別再用肉來勾引我。說得帥哥直冒冷汗，就像剛給我送來一碗毒藥似的。

自從過上素心素食的日子后，鮮與朋友相約外出吃飯——試想，對著滿桌飄香的湘菜、川菜、東北菜，我只能吃眼前的青菜，豈不是活受罪！況且酒足飯飽之后，不是迪廳就是泡吧，不混到半夜哪肯收隊？這與我素心素食的生活相違，自然不能參加。反倒每逢周末，朋友們便似歸巢的小鳥般一個接一個地擠進我的小屋里——吃了一周的大魚大肉，周末不正是清腸胃吃素食的時候？

我向賣餃子的阿婆買了大堆素餡餃子。我是老主顧，阿婆專門為我包了香菇、胡蘿卜、芹菜還有酸菜粉絲的水餃，光是餡便有許多種。餃子煮熟了，盛進玻璃淺盤里，四周放上一些青菜和胡蘿卜做點綴，配以上好的山西老陳醋。再弄上幾道紅燒豆腐、素小紅腸炒青椒等素菜，裝在古樸的粗釉餐具里，擺在餐桌上顯得深邃而安靜。朋友們一邊驚嘆我的手藝，一邊風卷殘云，連用餃子水煮的青菜湯都喝得一滴不剩。我則在一旁倚壁觀看，回想童年時與青梅竹馬的伙伴在一起玩過家家的情景。

我不過是在喧囂的都市里享受我素心素食的生活，拿這一桌子素食當成玩具，重擺一桌貨真價實的家家酒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