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今年初春的事了,當時早晚還殘留著一些冬季的寒意。一天清晨,我在向平日上下班的電車站走去的途中,看到有兩三個四五歲的男孩在嬉戲。當我正準備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一個男孩仰著頭看著我說:“伯伯,挺冷吧?”我也自然地順口答道:“嗯,真冷啊,小淘氣兒。”便走過去了。因為意外地聽到這個小男孩的話,我心里感到十分溫暖,感到邁出的腳步都輕快了。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我下了電車,走在回家的路上。前幾天孩子們蹦著跳著玩耍的廣場已經完全被雪覆蓋了,只是在那廣場的一端,還延續著僅能容一個人通過的足跡。我正踩著那些腳印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時候,覺得身后好像有人。接著,“這路可真窄呀!”一個可愛的男孩的說話聲傳了過來。這個是前些日子向我打招呼的男孩嗎?我這樣想著,回頭一看,那個男孩已經毫不介意地走過去了。我已經沒法兒回答他了。我忘記了路的難走,心情爽快地回到了家。
“伯伯,挺冷吧?”“這路可真窄呀!”這些話的確很簡單,可是這簡單的一言一語,當時卻深深地打動了我。這也許是出自這個男孩特有的敏銳的直觀:看到一個似平很冷的過路人隨口說了一句“伯伯,挺冷吧”;看到一個在狹窄的路上行走艱難的行人,便追上來,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這路可真窄呀”而已。可是,正是這種能把自己看到的真實情形如實地、毫不猶豫地向陌生人說出來的、孩子身上特有的天真、親切,溫暖了我的心,使我舒暢而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