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時間以來我對整個世界充滿了困惑和質疑,我實在無法畫出它的模樣。有時感覺我和世界距離很遠,或者說這個世界與我的距離很遠。生命中的不如意如同淋漓的雨水使我整天感到莫名的哀傷。
從北京回到故鄉桐城,又見到我久別的親人,我知道自己理應興高采烈,一副朝氣蓬勃的姿態,讓他們為我的成長而欣慰,然而,一連串的打擊使我心頭濃濃的烏云始終無法驅散,似有萬重山般壓得我呼吸艱難,對待鄉里鄉親毫無熱情,與親友們在一起時也不免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沮喪。
在家鄉過年,的確與北京有很大不同,這里的節日氣氛格外濃烈,又可以放煙火,有許多在京城見不到的節日景象讓人大開眼界,整座城都彌漫著熱鬧和喜慶,可我的心依舊是徹骨的冰寒。
大年初二,父母帶我去表姑家串親。表姑對我們非常熱情,看到我六年后重歸故里更是格外欣喜,我臉上帶著勉強的笑,眼神中透著漠然。長輩們聊得很好,我卻感到煩躁無比,像一塊木頭呆坐在椅上。這時,屋外傳來一串童聲笑語,表姑告訴我們是我的小弟回來了。我在上次見到小弟時,他才兩歲,保姆帶小弟一進屋,屋里似乎立刻變得暖洋洋的,小弟的歡聲笑語似乎傳出很遠。小弟非常可愛,而且特別懂事,主動為客人送糖拿飲料。突然間,我注意到小弟的一只眼睛(左眼)沒有黑眼珠,我感到萬分驚詫,姑媽悲傷地告訴我們,一年前在一次玩耍中,小弟的左眼不慎撞到尖尖的桌角上,就這樣永遠失去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