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子成婚

曾維瑜

不過是十月，還未到緊迫的年關呢，可是身邊朋友結婚的消息已經陸續傳來了。

結了婚，然后小寶寶很快地到來，不管婚前我們是否覺察，總能夠領會原來小寶寶也有幸參與了爸媽的婚禮。

從前的奉子成婚，多少帶著點無奈，好像是一種"無可奈何、既然如此、那么好吧"的感覺，可是我們的朋友，經濟上獨立自主，能養自己，也能支撐一個家庭，不管結不結婚，他們的生活沒有兩樣，只是小寶寶來了，催促忙碌的爸爸媽媽快給一個安定的窩。

你知道嗎？我喜歡這種感覺，結婚與懷孕縱然不按著傳統順序來走，可是當事人一點兒也不顯露不妥的姿態，仿佛天經地義的，有什么不行？沒什么需要多做解釋的啰，相較于從前的遮掩和隱瞞，我喜歡這種轉變。

當然，并不是每一對情人的狀況都一樣：有的人沒打算跟現在的伴侶結婚；有的人不管跟誰，一輩子都不結婚；有的人沒打算跟現在的伴侶生養小孩；有的人不管跟誰一輩子都不打算生養小孩；更有的人，想結婚、想生養小孩，但是認為經濟環境仍不允許。

我不清楚所有的人在不同的狀況下都做了些什么決定，但我真的由衷希望關于愛情、婚姻或者延續下一代這樣的事情，沒有理所當然、不得不的輕率和隨意，這是人類的生命事件里很奇特的部分啊，難道不值得深刻的體驗和領會嗎？

太多的事情我是毫不在意的，就算說不出個緣由、找不到半點道理，我可以不在乎，但是關于這樣的事情，這樣明明自主權可以在我們手中，我們可以選擇、決定的事情，為什么要逼不得已地去做它？我不能理解。與另一個人共同過長長的日子、與另一個人生養一個或多個生命，這樣的事情，想起來都要熱血沸騰的事情，我多么希望里頭沒有一絲遺憾。

整個社會氛圍對于婚姻以及懷孕生子的態度總繞著社會道德以及家庭責任打轉，可是這兩件事情的原始出發點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即便結了婚，生了小孩，增加了更多的身份和角色，我們也都還是在繼續自己的生命旅程，并沒有因此切割斷裂。婚姻，是讓我們學習與另一個人近距離親密地相處；懷孕生子，則是讓我們重溫童年成長歷程并學習彌補創傷修復記憶，你說，這個機制，究竟與社會家庭的關系大些，還是與我們自己的牽系多點？

我們說好了的，不是因為"該"結婚了所以結婚，不是因為"該"生小孩了所以生小孩，什么都能隨波逐流，惟獨這兩件事情，我要一個清明的腦袋，要一個徹底的思考，要心甘情愿地、自發地、滿心歡喜地去做，一定要這樣。

你知道嗎？我想了很久，覺得無論怎么自己都沒辦法將這些事情視為當然，無論怎么，我都不愿意在這事情上面作任何妥協（倘若終究必須，啊，請降至最低最低）。

我不管婚姻制度究竟是不是為了鞏固人類族群而形成，我也不管生養小孩對國家經濟到底有什么影響，作為一個人，一個女人，我期待著透過婚姻和懷孕領略生命的另一種風情，那是屬于我的一部分，不允許任何人剝奪。

這樣的堅持，讓自己都忍不住心驚，但是我知道，我是要這樣堅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