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春 丁棟虹
我國改革開放20多年來,經濟發展水平、綜合國力和人民生活水平都上了一個新臺階,而東、西部地區經濟發展卻極不平衡。針對東西部地區差距日益擴大的情況,早在1996年《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九五”計劃和2001年遠景日標建設》就把區域經濟協調發展,逐步縮小地區發展差距作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方針,并在1999年提出了西部大開發戰略,以加強東西部經濟聯合協調發展,縮小地區間差距。時至今日,經濟高速增長的東部地區的“擴散效應”、“涓滴效應”對西部地區經濟的帶動影響甚小;西部地區的“后發優勢”也未明顯見效,這說明“擴散效應”、“涓滴效應”和“后發優勢”是潛在的,而不是現實的,是外生的,而不是內在的必然。探討后發優勢和擴散理論、涓滴效應的生成及其依賴,對于促進西部發展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西部地區發揮后發優勢的思考
亞歷山大,格申克龍(ALexanderGerschenkron,1994)在研究工業化的后來者能夠趕上工業化的先行者的原因和實現追趕目標的途徑時,提出了“后發優勢”理論。后發優勢是指經驗落后的后發國家在推動工業化方面所擁有的由后發國家地位所產生的特殊優勢,并且這種優勢既不是先進國家所同樣能夠擁有的,也不是后發國家通過自身努力創造的,而完全是與其經濟的相對落后性共生的。后發優勢理論界定并非只適用于國與國之間,同樣適應于一國內不同發展程度的地區之間。工業化過程具有極大的彈性和多樣性,缺乏先進國家或地區在工業化時所具備的“前提條件”可能并不影響工業化進程。后發地區可以在形成乃至設計工業化模式上具有可選擇性、多樣性和創造性。考察歷史記錄,人們不能不對落后國家或地區在解決其工業化發展中的特殊問題所表現的機敏、創新和靈活留下深刻印象。經濟上的相對落后,有助于一個國家或地區實現爆發性的經濟增長。產生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就是經濟落后國家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后發優勢,以較快的速度和較低的成本實現了工業化和現代化的目標。
不論從國與國之間還是從不同發展程度的地區之間來看,應該說后發優勢是客觀存在的。一方面,制度安排替代性普遍存在。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地區其制度安排是不同的,同一制度安排在不同地區又發揮著不同的作用,制度安排上的多樣性決定了落后地區制度安排的靈活性。西部地區可以根據自身發展的狀況、發展的條件和發展的目標,對發達國家或地區的制度安排進行模仿和借鑒,使西部地區引入的先進制度來替代本地區落后的制度,從一開始就處在一個較高的起點,少走許多彎路,實現快速發展。另一方面,技術轉移性普遍存在。西部地區可以通過技術的水平轉移和垂直轉移,從發達國家或地區引進先進技術,以改變落后地區的現實技術狀況,提升應用技術和生產工藝技術層次,實現快速增長。此外,相對落后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壓力可以轉化為奮發圖強的動力,刺激人民的憂患意識,使政府參與和領導西部大開發的努力更為有效。因而,西部地區在經濟上明顯地具有“趕超”(Catching—up )性質,從而推動了西部地區的發展。
我國西部地區在利用后發優勢進行“趕超”,以縮小東西部地區差距時,值是注意的是:在物質條件和人力資本條件等都不具有比較優勢的情況下,如果匆忙地東施效顰,充其量只能是少數企業和個別產業揠苗助長或鶴立雞群般地發展起來,并不一定能提高區域的綜合競爭力。一是后發優勢存在“制度陷阱”。長期來看,制度是影響經濟增長的核心因素之一,是使經濟增長出現變化的重要根源之一,制度環境和制度變遷通過強烈影響和改造人們的經濟行為和態度而影響經濟增長。然而落后地區由于制度創新的成本相對較大,在社會經濟體制變遷中,西部地區由于長期觀念和習俗等原因,制度生成環境的排他性和適應性之間的轉化周期不會太短,會使得制度變革的路徑依賴尤為明顯,這會導致制度模仿或創新的風險大。由于制度嵌入環境的適應性、制度功能傳導的排他性等因素的存在,又會給長期的發展留下許多隱患。這就是西部地區利用后發優勢可能導致的“制度陷阱”。二是后發優勢也存在“學習陷阱”。從理論上講,后發優勢是遞減的并將最終消失。此外,在科技水平日新月異的今天,產品的技術生命周期越來越短,在市場環境急劇變化,如果缺乏一種內在的自我創新生長機制和能力,西部地區很難僅通過引進、學習和追趕,來縮小發展過程的實質性差距。
擴散效應、涓滴效應對西部地區
縮小經濟差距的影響
在中國區域發展研究中,有些學都曾經用“擴散”、“延擴”、“輻射”等概念說明某些區域發展,以探求我國西部特定區域如何在自然資源、資金、技術、交通通訊、人力資源開發等方面受到經濟發達的東部區域的擴散、輻射,以求得西部經濟發展的路子。對擴散理論的簡單化理解容易導致這樣一種錯誤看法,認為在中國的區域發展實踐中,只要把工業中心、現代產業基地建設起來了,發展問題就迎刃而解了。這種誤解容易導致政府決策方面的重大失誤。動態地觀察東西部地區的發展狀態,存在著“擴散效應(spread effect)和“回流效應(backwasheffect)”。擴散效應由東部發達地區到西部地區的投資活動流動構成,包括供給西部地區產業發展的制成品或購買其原料,這有助于區域差異的縮小。回流效應是東部地區為了獲得更高的投資報酬而流出西部地區的勞動和資本所構成,這將引起西部地區經濟活動的衰退。在發展過程中,回流效應總是大于擴散效應。美國經濟學家赫希曼(Hirschman,A.U.1958.)認為,區域差異是經濟發展的伴生物,是經濟增長的條件。他提出了分別與謬爾達爾的“回流效應”和“擴散效應”相對應的兩個概念:“極化效應(polarizedeffect)”和“涓滴效應(trickling downer—fect)”。在經濟發展初期階段,發達區域和不發達區域之間的極化效應處于主導地位,因而區域差異會逐漸擴大;但從長期看來,涓滴效應將足以縮小區域差異。這是因為,如果通過涓滴效應與極化效應來表現的市場機制使得后者暫時占優勢時,周密的經濟政策將會起作用,并試圖糾正這種情況。謬爾達爾與赫希曼都承認,隨著經濟增長,區域差異擴大是必然的現象:縮小區域間發展不平衡,政府周密的經濟政策是必不可少的。60年代初,弗里德曼等人提出了“核心與邊緣區模型”,該模型把區域發展過程分為四個階段:工業化過程以前的資源配置時期;核心邊緣區階段;經濟活動向邊緣區部分地域擴散時期;空間一體化時期。在第一階段,一國的區域經濟格局表現為一些區域地區經濟中心但彼此之間很少或沒有經濟聯系。在核心邊緣區階段,通常會在少數具有區位優勢的原地區經濟中心開始,資本和勞動向核心區域流動,結果在空間上表現為少數主導地區的迅速膨脹,受規模收益遞增的影響,進入極化增長的累積循環過程,具有區位優勢地區成長為核心區域,其他地區為邊緣區域。在第三階段,人口和經濟活動過度地集中在少數主導地區,引起集聚成本提高,土地費用上漲,極化增長賴以存在的規模收益遞增轉向它的反面,極化增長中累積循環過程開始向擴散效應傾斜。在第四階段,作為擴散階段的結果,少數主導地區已經喪失了原有的多方位的主導地位,區域經濟進入一體化過程,不僅涓滴效應明顯,區域差異縮小,而且可以保證空間平等和總體效率之間并行不悖。
在運用擴散理論和區域均衡假說分析中國東西部實際時,應注意中國目前既不存在新古典經濟學所說的完全競爭市場這一預設前提,還未形成有著自然演化而成的、完備的市場制度和與之配套的文化背景。東部和西部、沿海與內陸地區的區域發展不平衡乃至經濟沖突還會持續相當長時間,迄今為止,“空間一體化”仍然是中國區域經濟學的一個理想方案。西部大開發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需要克服急于求成的思想。目前西部地區主要應依靠內生性的力量,培育適應企業在西部地區生長的土壤環境,盤活產業存量,重新定位資源開發價值,逐步提升西部地區的經濟自我再生能力。后發優勢和擴散一涓滴效應如何在西部開發戰略中發揮作用
我國在實施西部大開發的偉大戰略過程中,利用后發優勢和擴散理論是西部地區實現跨越式發展的一條有效途徑,但在實施戰略過程中需要注重其生長與存在的路徑依賴。上世紀50年代初,中國走上了大規模推行內地邊緣區工業化的道路。改革之前,通過行政調撥,核心地區向邊緣地區無償給予了大量資金支持,以大規模興建工業基地、向西部省區遷移人口和改善其交通運輸條件為特征,以促進和加速西部地區的經濟發展。這種以強有力的政府干預和控制為特征的空間發展戰略,與西方后發優勢和擴散理論中對市場力量的設想相去甚遠。利用“后發優勢”和“擴散效應”、“涓滴效應”促進西部開發有可能會陷入一種過分樂觀的陷阱之中,針對西部地區的開發不能急于求成,需要分階段實施開發。我們認為西部地區經濟發展首先在需要西部地區自身去培育有利于“后發優勢”和“擴散效應”、“涓滴效應”滋生的土壤環境,才可能進一步發揮“后發優勢”和“擴散效應”、“涓滴效應”。
在市場經濟體制下,企業是經濟運行的主體,培養西部企業生長的土壤環境,是激化西部經濟活力的關鍵。首先,西部地區需要調整所有制結構,實施企業制度的創新,第二,政府政策應以營造有利的宏觀環境,培育適宜企業生長的土壤為主導,充分發揮財政政策的杠桿作用借助財政資金的乘數效應,利用有限的財政政策誘導和啟動民間投資,通過稅收優惠乃至對企業直接給予投資補貼,使資本利潤率接近孑:甚至超過東部發達地區,從而吸引大量社會閑散資本。第三,在加強金融監管的同時,靈活運用金融政策,減低西部地區設立金融機構的條件,設立西部開發銀行及其它政策性銀行,并放寬西部企業對外融資條件,支持西部優勢產業的發展。第四,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引導發展外向型經濟,有效利用國內外兩個市場,兩種資源,包括物資、資本、技術、知識、信息、管理等,實現區內資源的合理配置。西部地區應屏棄以資源開發為主的思維定勢,尋求市場需求和自身比較優勢疊合的產業發展戰略,通過培植一批有較強競爭能力的優強企業把潛在的優勢逐步轉化為現實的優勢。
西部大開發“后發優勢”的激發首先應該發生在區域條件好,具有比較優勢的地方。西部大開發應分步驟分階段實施,西部開發的重點應放在以西安為中心的關中城市群;以重慶一—成都為中心的成都平原城市群:以蘭州——烏魯木齊為中心的蘭新線串珠狀城市群:以昆明為中心的城鎮群;以呼和浩特為中心的城鎮群,通過選擇這些城鎮群的鐵路、公路、航空、水運等交通骨架和市場網絡、信息通道等向西部周邊地區擴散、涓滴,促進西部經濟的發展。
(作者單位:南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復旦大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