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成
《烹調知識》誕生近20年了,我在《烹調知識》雜志社幫助工作也快20年了。在迎接《烹調知識》發刊20年的日子里,我特別思念已經去世的兩顧問,即聶鳳喬教授和陶文臺教授。對聶鳳喬教授,我曾在《烹調知識》2001年第3期上發表過一篇懷念文章,而對陶文臺教授,則遲遲未能動筆,只是在心里不時地思念他。現在,這種思念越來越強,并拼湊了這樣兩句順口溜:
揚州太原兩晤面,同游臺山樂滿懷,
《烹調知識》20年,怎能不想陶文臺?
我是參與《烹調知識》創刊人之一。記得《烹調知識》從1983年2季度在國內外公開發行不久,就受到聶鳳喬、陶文臺等各位專家學者的重視和支持,并源源不斷地為《烹調知識》寫來一篇篇很有份量的文章。1984年中秋,我奉命到揚州拜訪陶文臺教授,當時尚未得知聶鳳喬教授出任揚州商學院烹飪系主任的消息,故失之交臂,未能見到。記得那天下午我到商學院時,恰逢陶文臺教授外出。不料次日晚上,陶文臺教授竟不辭辛勞,騎著自行車趕到我下榻的文峰旅店找我。雖初次見面,但我們一見如故,相聚甚歡。此后,陶文臺教授曾多次為《烹調知識》撰稿,對《烹調知識》的成長壯大作出了重要貢獻。
1993年9月,《烹調知識》雜志社召開了建社10年、發行百期的慶祝會,邀請全體顧問和部分作者參加。揚州商學院的聶鳳喬、陶文臺、邱龐同三位教授均欣然到會。其中聶、陶曾分別寫來賀詞,邱則寫了賀信。陶文臺教授的賀詞是:“烹龍炮鳳布新法,調鼎和羹傳食經,知味嘗鮮揚科學,識今鑒古立功名。”對《烹調知識》10年百期的成就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同時也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在座談會上,與會人員都作了很好的發言。當時,雜志社設在晉陽飯店樓上,與會來賓也住在晉陽飯店,并在晉陽飯店就餐。記得陶文臺教授在晉陽飯店吃過太原名吃“頭腦”后,心情十分振奮,認為這是名符其實的“八珍”藥膳。他當即建議太原飲食業應采取措施,增設罐裝或袋裝的頭腦,向全國以至全世界銷售,使更多的人能夠享受到這種獨特的太原美食。會后,他又以充沛的感情和流暢的文筆為雜志寫來一篇《晉陽喜嘗“頭腦”湯》的文章,文后并附詩一首:“口福三生意如愿,晉陽“頭腦”喜今嘗。肥片羊藕藥多營養,美酒參芪益壽康。香韭咸腌留齒頰,羊湯糝酒潤喉腸。明冬再望品珍味,食肆應時售罐裝。”全詩意境深邃,深刻地表達了作者品嘗“頭腦”后的喜悅和期望。
在太原召開的慶祝會結束后,與會人員同赴佛教圣地五臺山參觀游覽。其中所有外地來賓都是第一次赴五臺,對五臺山的寺廟建筑、宗教文化、自然風光、民風民俗都很感興趣。陶文臺教授更是欣喜不已。他品嘗過五臺山的蘑菇美食后,曾寫了一篇《玉食五臺天龍蕈》的文章,發表在1994年第1期的《烹調知識》上,對五臺山的蘑菇作了很高的評價。1995年2月,他還將他的《五臺行》詩詞四首特意抄出一份送我,其中《登黛螺頂》一詩云:“五臺大智路通天,四百米高階一千,往上辛勞往下易,杖扶馬步兩無險。”題前注明:“九月十三日,與惠林、中成、光新等登黛螺頂,上山騎馬,下山策仗,……趙撲初題上山之路為‘大智路,1 080臺階,陡而狹,60°斜坡,上下皆難。‘大智路,智者之言也。”
上述兩次晤面和臺山同行,我深感陶文臺教授不但是一位飽學之士,而且是一位極富人情味的詩人、智者。想不到天不做美,他從太原回到揚州后僅僅幾個月,竟在體檢中查出了肺癌,且已到晚期,歷經手術、化療等種種磨難,勉強維持了3年左右,即不得不拋下他為之奮斗終生的烹飪教育而撒手人寰,享年66歲。噩耗傳來,我在吃驚、惋惜之余,久久為之傷痛不已。認為陶文臺教授的逝世,實在是我國烹飪教育和烹飪文化的一大損失。
這里,為了寄托我對陶文臺教授的懷念和哀思,也為了讓烹飪界的朋友們對他有所了解,特將他的生平事跡作如下簡要介紹。
陶文臺,男,漢族,1931年生,江蘇省灌云縣人,1960年畢業于南京師范學院,曾任江蘇揚州商學院副教授、教授、教研室主任和江蘇《美食》雜志主編。主要著作有《中國烹飪史略》,曾獲“全國優秀科技圖書獎”,《光明日報》和香港大公報稱此書“填補了我國文化史上一項空白”,國內不少院校采用為教材,受到國內外學術界和同行們的重視。另一部專著《中國烹飪概論》,是我國第一部將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結合、現代觀念與傳統文化結合、探索建立中國烹飪體系的理論著作。其他著作有:《中國傳統美食集錦》、《古代食珍》、《古代宮廷菜》、《古典文學與烹飪》、《紅樓夢飲食》、《金瓶梅飲食》等,均在國內外烹飪界獲得好評。
作為研究烹飪史和江蘇菜的專家,陶文臺還參與了《中國烹飪百科全書》和《中國烹飪辭典》的編輯,參與了中國名菜(江蘇風味)的總纂以及原中商部組織的烹飪古籍整理工作。在烹飪教學活動中,曾先后接待過日本、美國、加拿大、新西蘭、澳大利亞、德國等國家的研修和來訪者,為他們講授過中國烹飪史、中國烹飪概論和江蘇名菜點等課程,受到普遍歡迎。他的多篇論文在國內和國際的學術研討會上宣讀或在有關刊物上發表。他和我國著名科學家錢學森曾有過學術聯系,錢學森曾幾次寫信談了對中國烹飪文化的看法,并希望他戰勝疾病,盡快康復,以期為中國烹飪文化作出更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