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無休止的挖掘聲,只為了在毫無區別的黑暗地底前進——這究竟是為了什么?——鼴鼠卻從未想過。
疲倦感一刻也未離開他的身軀肢體,反叫他揮起鐵鏟,挖,挖,挖,往更深更暗處前進,直到睡意襲入,他就躺下了,頭枕在冰涼的金屬z鐵鏟上,像一塊小泥塊沉睡于大地之中,靜得連一點酣聲也聽不到……
像一塊泥土,融入深層的地下,他感到沉重的土層壓迫下來,但是他卻能適應,還不止是適應,是已完全習慣于這樣的境況。他已化身為整片的地下層,他就是這沉重的土地。這樣想著,他便緩緩睡著了。
在長久的靜默之后,某一處不為人知的地底深處,一塊小小的泥土動彈了一下,用身體掙扎著拱開緊貼著的濕土,像在努力脫離夢魘的包圍—小鼴鼠又醒來了。沒有天亮,只是一片漆黑。
初醒后的沮喪暫時叫他有點想哭,只是那么一會兒,他又習慣起來,鐵鏟繼續著昨天,前天,大前天……的一貫工作。挖啊挖,鼴鼠感到自己像被鐵鏟拽著走,越拽越深,欲罷不能。
這就是鐵鏟的功能,它總是帶你往深處走,它渴求挖掘,把你引入黑暗處——因為你手中握的是鐵鏟。
假如你手中拿的是別的什么工具,那就不一樣了,譬如說你手里拿的是個氣球。那么,它就帶你飄來飄去。假如你手里拿的是個燈籠,那么它會老是為你照明……當然這些情況,小鼴鼠并不能切實地想象到,因為他手中是個鐵鏟,只能是鐵鏟。
于是他挖得比昨天更深,一天比一天深。
“哎喲!”鐵鏟接觸到一個軟軟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