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大學,突然沒頭沒腦地思念起高四生活來,那曾經被我認為是十年來最為艱苦最為卓絕的日子。然而思念沒有著落,高四畢竟已遠在身外,再清晰的事體也會面目模糊,再熟知的人物也會音容渺茫。
但是思念既起,消滅它是沒有理由的,于是放縱,幫助它在記憶里尋覓挑揀,收拾一些零碎的形貌的瞬間和聲音的片段,以資懷念。于是數點出了下面的一些人事。
要好
要好是我的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又在同一所大學里讀書,形骸甚密,音問也勤,所以寫起來得于心而順乎手,就先寫。他的生活行狀至今沒變,總是很隨意地穿著樸素的衣裳,表情有些淡然,拿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甚至笑都是原封不定地從高四時候保存了過來。我常常疑心他是從高四的院落里一腳跨出來,就到了現在的大三。
高四時的要好,于我腦中清晰的形象是他騎在復習班的院墻上不知所措。
我們高四復習班設在成人教育中心的大院里,每天早晚都要開關那扇剝落了紅漆的鐵門。一個晚上,自修的同學已盡數走完,要好還在教室里苦讀。后來雙眼實在難以洞開,只好鎖上教室門打道回宿舍。可是鐵門被鎖上了,出不去。
他抓住鐵門狂喊一通,沒人答理,午夜靜寂,只有自己的回聲。他想回教室算了,點上蠟燭強打精神再看一會兒書,或者睡在教室里也好。但是教室門已被他鎖上,沒鑰匙,進退兩難了,情急之下他決定翻墻而過。說實話,要好的體育成績很好,身手不可謂不矯健,高四的院墻其實也不是很高,爬上去并不太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