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的晚宴

科廷根是德國中部的一座城市，全市２０多萬人口，科廷根大學占了６萬多，可謂名副其實的大學城。第１２屆國際社區民間文藝研討會由科廷根大學協辦，作為大學城的市長，請代表們吃餐飯是理所當然的了。

報到之日，會務組在發放餐票時鄭重其事地發了一張宴會請柬，說明某日晚餐市長在市政大廳宴請大家。既然這么隆重，我也穿上西裝，打上領帶，準時赴宴。市政廳是座古老的建筑，不算堂皇，但典雅肅穆。廳內擺了十幾張餐桌，桌面上擺滿了各種飲料：啤酒、香檳、可樂、橙汁、紅酒，還有牛奶、咖啡，可到柜臺去斟取。我心想，光飲料就這么多，晚宴一定豐盛。靜下來環顧四周，客人都站著，有的已開始自斟自飲。我這才醒悟，這是雞尾酒會。

６時正，一位女市長準時出現在樓梯拐角的平臺上，用德語向來自各國的客人致詞，約３分鐘后，在大家的鼓掌中，算是講完了。大家又開始自斟自飲。不久，工作人員抬出了幾籮面包，就是市面上賣的最普通的面包圈，我吃了半個，等著下一道菜。誰知過了幾分鐘，又抬出一籮長條面包，我怕吃不完，不敢拿。第３籮像是法式牛角包，我取了一個，咬一口，沒有牛油的香味，也欠酥松。再等，不見有加，一位懂幾句德語的同仁說，就這樣啦，這就是市長的晚宴，再喝杯香檳吧，德國香檳很有名。

為此，這位同仁還給我講了個故事：他住在一個德國朋友家。有一天，他自己下廚，煮了一碗湯面，打了兩個雞蛋。主人下班回來，打開冰箱，發現少了兩個雞蛋，詢問客人，客人如實相告，主人說：吃一個就夠了，吃兩個浪費。同仁講完這個故事，一再解釋說，我不是說德國人小氣，他們很講科學，每餐飯都按科學營養配制。這使我想起去參觀格林故鄉那天，在鄉間一家餐廳吃午飯，每人一盤糊糊，味道還好，中有一根腸仔，幾個圓溜溜的東西，像刮了皮的土豆，又不是土豆，味道還很難聞。為了填飽肚子，我都吞下去了，吃完，還不飽，看看周圍的人，沒有添加的，特別是坐在身邊的那位，形體比我大一倍，他也沒有添加的意思，我只好“忍饑挨餓”了。可是我們在那童話般迷人的自然山水天地里轉了一天，仍然不覺得半點饑餓。后來吃晚飯時一打聽，原來那盤糊糊是用肉湯、蛋黃粉和麥片烹制的，并嚴格按科學標準配制，保證每人所需的能量。德國人就是那樣嚴謹的民族，難怪經濟走在世界前列。

市長的樸素晚宴值得稱道，回味無窮。每逢大魚大肉，特別是參鮑燕翅的餐會，我就想起了它。

（高良薦自《羊城晚報》原標題為“科廷根市長的樸素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