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上品鮮鯉

周安慶

沿著頗具歐陸風情的冰城哈爾濱中央大街悠然觀光，我們行至抗洪紀念碑廣場后便搭上一艘亮麗游艇馳掠寬闊的松花江水，來到了聞名中外的旅游勝地太陽島。

眼下已是初秋，但松花江水仍舊洶涌浩蕩，永不休止地奔向遠方。望著波濤起伏的一江秋水，我頓然想起有“南人愛泅水，北方多‘旱鴨”之噱語。可在該島的天然浴場中卻見浪里白條、泳人如織，不少當地人也前來戲水消暑。我們乘興躍入江中，時而如魚擊水搏浪，時而似童潑水逗趣。簾中的松花江水清幽蕩漾，滋養著無以數計味美鮮嫩的魚蝦等。據悉東北人素來不太愛食河魚，而對松花江特產鯉魚卻情有獨鐘。緣于傳統中“鯉魚跳龍門”多呈吉祥如意等征兆，故在東北早已有“無鯉不成席”之風俗。以東北人剛直熱誠之稟性，款待賓客若不擺上一條鮮鯉魚的話，恐怕最后也是很難盡興達意的。

我們泳畢登島倘佯，但見典雅別致的俄、日等國建筑風格的鄉間別墅不時地掩映于綠蔭叢中，確實充滿了獨特的人文情境。也許是游疲腹空了，我們隨后入座一家整潔的露天餐廳。這里恰好臨江而倚，周圍秀木蔥蘢，環境怡雅幽美。口齒伶俐的服務小姐及時熱情地奉上菜單娓娓推介，而說起活宰現烹的松花江特產鯉魚來更頭頭是道。原來這魚長年野生于床底少淤的松花江中，毫無家養的那份木訥呆板狀，也乏有南方河魚中的土腥味。它的自然食物十分豐富，世代繁衍造就其體格肥壯、肉質鮮美，可謂麗質天生。若再加有上好的廚藝烹制，那美味也就可想而知了。真是擋不住的誘惑，讓人未先品嘗便已胃口大開了。

我先點了幾個冷盤、熱菜，同伴亦不忘要上一道清燴鮮鯉佳肴助興。在悠閑的邊飲邊食中，我們怡然地欣賞著開闊舒目的江岸畫景，陣陣清風涼爽拂面，“東方莫斯科”盡收眼底。數扎鮮啤暢飲入懷已是情趣盎然，而那小姐又及時端上了噴香撲鼻的清燴鮮鯉。這盤中鯉魚約30 cm長，事先已剔鰓除鱗剖膛洗凈，兩側還各切開7、8道入味的刀痕。它是先穿旺油鍋，后經適當的勾芡火煨而成的，而且爐火大小適中，煨燒時間既不能長也不能短，所用調料也很有考究，再配上少許的姜絲、蔥段、香菜、紅椒等點綴，這美肴便色香俱全了。我禁不住地往熱香四溢的魚脊背叉上一筷。咳!真是“百聞不如一嘗”。這魚肴果然味入六腑，鮮嫩肥美，奶白色的湯汁清香微辣，頗為開胃。而由胸鰭至臀鰭處的魚肉則柔嫩細膩，滑潤爽口，若再蘸點陳年香醋就更能解饞了。說起品魚，世人向來樂此不疲。清初戲曲家李漁就曾曰：“食魚者首重在鮮，次則及肥，肥而且鮮，魚之能事畢矣”(1)。對眼前的松花江鮮鯉來說，真可謂名副其實也。昔人亦云：“治國若烹小鮮。”仔細品嚼玩味，似乎還真有那么一點意思呢!

吾曾漫跡華夏許多地區，自詡半個“美食家”，品評這鯉魚的好口味確實非同尋常。微醉的同伴邊吃邊還津津樂道：“松花江上品鮮鯉，真是名不虛傳!善哉，快哉!”

注釋：(1)引自李漁的《閑情偶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