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兵

苗秀俠　李曉莉

馬年新春的第一場雪悄然在古城潁州飄落。路上行人匆匆，車輛穿梭在茫茫雪海里，顯得小心翼翼。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樓房，被翩翩飛舞的雪花撫慰著，透出幾分嫵媚。位于阜城潁州北路的青潁公園，此刻也被春雪裝扮得分外妖嬈。一盞盞紅燈籠綴上晶瑩的雪花，在風里騷首弄姿，宛若風情萬種的俏媳婦，顧盼著生輝的眸，嬌羞了如花的貌。一棵棵參天的大樹，銀妝素裹，多了幾許英姿；一簇簇綻放的花，驚喜著朗潤的目，更添嬌媚無限。

阜城人在春雪里嘆息著，他們牽掛著青潁公園的元宵燈會。那惟妙惟肖的嫦娥仙子可耐得住風舞雪飛?還有7個小矮人，照舊在演繹那個永遠傳唱的童話嗎?八仙過海的神仙也該在雪中歇歇腳了，牛郎織女沒準在鵲橋上多敘一些綿綿情思呢……

沒了游人的青潁公園安靜了。萬物在承受著春雪的潤澤，便多了幾分靜謐。有一個人，在這份靜謐中沉思著。他凝望著嫦娥仙子彩燈寬大的水袖，忘記了天地間的銀白，更沒感知雪花已悄悄融入了他的發絲。按他的經驗，雪會在一兩日內停止，天將綻開笑顏，觀燈的人又會如潮涌人。但他還是有幾分擔心。天，有時是會和人開玩笑的。

但是這次老天守承諾了。兩日的雨雪停了下來，太陽照常升起。張燈結彩的青潁公園一如既往地迎接她的客人。他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

這位信心十足的漢子叫錢炳才，是青潁公園的當家人。記者前去采訪時，他正忙著接待阜城各小學前來觀燈和進行作文比賽的學生們。于是，錢炳才的故事便在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里展開了。

上篇悠悠軍綠生涯

瓦房莊走出咱當兵的人

錢炳才出生在太和縣大新鎮瓦房莊。聽老輩人說，這個莊的農戶都是兩廣總督徐廣晉后人的佃農，全村只有徐氏一家住瓦房屋，所以村子就叫徐瓦房，后稱為瓦房莊。1955年8月，錢炳才出生在瓦房莊一座土坯草房的農家院落，帶著父輩讓他成為一個讀書人的希望，開始踏上人生的征程。他從小學到中學，學習成績都非常優秀。他在年級組第一個加入少先隊，第一個戴上紅袖章成為紅小兵，第一個加入共青團。他那時個頭高，知名度也高，擔任著學校的團支部委員。

錢炳才是父親的驕傲，也是學校培養的尖子生。班主任和校長不止一次同父親說，你孩子將來推薦上大學沒問題。偏偏這個時候，錢炳才心里滋生了另一種強烈的愿望：當兵。70年代初，15歲的錢炳才偷偷驗上了兵，父親知道后，到武裝部大哭了一場，說什么也不同意錢炳才當兵，就要穿上綠軍裝的錢炳才的美夢破滅了，但他并沒有死心。第二年，他又報名參軍，這一回，他可是下定了決心，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先是跑到大隊長家，哭著說我一定要當兵，不同意就不回家。隊長被他的執著感動了，但那時初步檢查已經結束，就帶他到區體檢站看看。可能這一生與當兵有緣，錢炳才剛進區體檢站大門，他那頎長的身材，朗目俊眉的模樣，一眼就被兩個來帶兵的人看中了，當問及錢炳才是來驗兵的，立刻把一張表交他填，讓他補辦報名手續。就這樣，通過體檢，16歲的錢炳才實現了他的當兵夢。父親對他的選擇無可奈何，本來，老人希望這個小兒子能夠上大學，成為文化人，卻拗不過兒子的強烈愿望，只好無條件接受。

錢炳才回想父親當初的心情，完全能理解。那時，比他大10歲的哥哥因三年自然災害中不小心掐了一把豌豆苗，被看青的報告了學校，從此失去了上學的機會，所以他成了父親最大的希望。不過，走入軍營的錢炳才并沒有讓父親失望，他依舊成了老人的榮耀。這位從瓦房莊走出的戰士，在19年的軍綠生涯中磨練了意志，由普通一兵而成為一名有建樹的軍官，在不同的工作崗位上做出了輝煌的業績。

“531”和“551”

錢炳才在部隊遇到的第一個難題居然是疊被子。在家時，他的被子都是由母親疊，當看到那些比他大幾歲的戰友疊得像豆腐塊，他卻疊得像面包時，他作難地哭了。別人因想家哭，他卻因疊不好被子哭。當然，經過十來天的操練，疊被子的技術被他徹底掌握了，他那稚氣的臉上含著勝利者的笑容。錢炳才更難忘的是新兵連訓練。那些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他們練習站和臥的姿勢，在雪地里一站就是倆小時；臥在冰冷的雪地上，雙眼直視前方，一動不動，或在雪地上匍匐前進，其中的辛苦，只有當過兵的人才能深深體會到。最苦的就是在雪地里提水了。那時部隊每天都要到離駐地兩公里的一所學校打水，來回都是沒膝的雪地，一桶水兩個戰士抬著，踉踉蹌蹌，到駐地時就剩半桶了，另外的半桶全澆在棉褲上，成了冰掛。

別看錢炳才年紀小，卻處處“搶眼”，一如他當年在學校時常常被注意一樣。這跟他樸實的性格和吃苦耐勞的作風有很大關系。新兵訓練結束不久，一次部隊開山找水源，他舉著鎬不停地挖，汗流滿面。當時他穿著母親織的豎條粗布襯衫，那英姿颯爽的模樣，立刻引起了到現場檢查工作的營長的注意。營長問連長，這大眼睛的小兵是誰?很能干嘛。不久，三班的“大眼兵”錢炳才即被調往通訊班。

通訊班主要和無線報話機打交道。那種古老的機器，錢炳才在電影里看到過，有一個鏡頭，一名戰士喊著“向我開炮”讓他記憶猶新，如今自己也背著它，感覺出幾分自豪。通訊班的訓練很特別，專撿地形復雜的地方練習，有時是山旮旯里，有時是亂墳場。尤其是在亂墳場，到處是白骨，就讓你一個人在那里喊話，以此來磨練戰士在任何情形下的應變能力。錢炳才在通訊班的訓練成績十分突出，但一次訓練中的一個笑話，卻給他敲了警鐘。那是一次演習，錢炳才要翻譯個話稿給營部，內容是：九寨溝發現一股土匪，向張家口方向迂回。因為家鄉方言“水”和“匪”不分，他就把代碼“531”的匪譯成代碼“511”的水。話稿被營長看到了，大惑不解：怎么有股土“水”呢?這之后，營長給錢炳才下達個任務：學說普通話。于是，他就跟一位北京戰友學習，同時多聽收音機。后來他的普通話說得十分地道，以致有人認為他是北京兵。

錢炳才的三次舉措

錢炳才曾在警衛連班做過一位老首長的警衛員。老首長的工作作風影響著他，等他再次回到通訊班擔任班長時，技術更加過硬。雖然他面對的機器與當初自己操作的完全不一樣，但他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了這門新課程，并且在一個關鍵時刻為連隊解決了難題。那回連隊的電臺與指揮部失去聯系了，擔任主臺的報務員怎么也修不好。連長說：“小錢，立即把電臺修好。”錢炳才一聽頭腦一嗡，修電臺，他可從來沒干過。但作為通訊班的班長，他怎能辜負領導的期望!他又怎能在危難關頭退縮!他一頭鉆進機房，仔細查看毛病所在，發現原來是電臺頻率刻度沒鎖住。他便來回調頻、上鎖，不到5分鐘，電臺可以通話了。在場的官兵無不刮目相看。營長說，哈，老兵就是老兵，班長就是班長，水平就是不一樣嘛。

錢炳才的這次表現一下子引起了有關領

導的重視，在他入伍第7個年頭的1977年，連里派他訓練新兵。對錢炳才而言，這又是個難題。訓兵者，理論水平和個人技能十分重要，他擔心自己做不好這份工作。連長熊他說，有什么不行，你就那么膿包?錢炳才只好硬著頭皮上陣了。他才發現他帶的這12個兵，都是張家口地區招的城市兵，調皮掏蛋，難管理。但這些兵很講義氣，錢炳才也講義氣。在第一次訓話時，他就把他們當作榮辱與共的朋友，鼓勵大家一定要在訓練中做得最好，不要讓人家說成孬種!戰士們士氣大振，在第一次舉行新兵會操時，就奪得第一。后來他帶的這個班代表全連參加營部舉行的新兵各項技能比賽，獲得第二名，在射擊、體操等幾項比賽中，也拿到了名次。新兵訓練結束時，那些城市兵與錢炳才抱頭痛哭，舍不得離開他們樸實厚道的老班長。

由于訓練時的出色戰果，官兵們對他又刮目相看了。不久他便被提升到特種連任副指導員、迫擊炮連任指導員。尤其是在迫擊炮連，他與地方有關部門緊密聯系，做了大量的工作，解決了那些即將轉業、身體有病的戰士的后顧之憂，也為連隊解決了一大難題。

19年軍綠生涯，彈指一揮間，從一個十六七歲的毛頭小伙成長為有思想有頭腦的營級干部，這其中的感慨哪里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當他離開那個駐扎19年的小山溝，目光撫摸那里的山山水水，淚水奔涌而出。一個人的財富是什么?各人有不同的理解。對錢炳才而言，他生命中最寶貴的財富是部隊給予的。那是19年的手足情織成的濃濃的愛，是19年的爬摸滾打鑄成的堅韌的個性。他永遠感謝部隊。

下篇拳拳老兵之心

一堂生動的課

錢炳才從部隊回到地方工作的第一站是原小阜陽市建筑管理局。這位有著19年軍齡的老兵，以拳拳之心對待他的工作、領導和同事。他擔任人秘股長，剛上班兩個月，就受命寫了洋洋灑灑的年終總結，深得領導喜歡。可能感覺錢炳才有兩下子，所以在不久給黨員上課時，領導又讓他擔綱重任。錢炳才有些緊張了。他從有關方面得到消息，建筑行業酒暈子多，愛挑刺的多，講不好會當場讓你下不了臺。那么講什么能讓人心服口服呢?他在部隊講過課，那下面的戰士齊刷刷坐著，多認真，多嚴肅!那天他再次走上講臺，看到下面80余名黨員，年齡參差不齊，該抽煙的抽煙，該喝茶的喝茶，根本不把講課的人放在眼里。但漸漸的，那抽煙喝茶的動作全停止了，他們被他詼諧幽默的話語深深吸引，結束的時候，下面掌聲陣陣，連聲說：“哇，部隊回來的就是有水平。”

錢炳才的兩次“壯舉”讓他在建管局的知名度大增，大家都知道局里有一位部隊轉業的干部，頭腦敏銳，知識豐富，非同一般。錢炳才則認為，他為別人講課的同時，自己也上了一堂生動的課：那就是只要付出，群眾就會肯定。他決定搞一次活動，擴大建管局在社會的知名度。所以，在毛澤東誕辰100周年之際，他策劃了一臺晚會，邀請社會各界、各新聞媒體到場。他是晚會的主持人，他流利的普通話，自己創作、朗誦的贊美建筑工人的詩歌，讓與會者對他刮目相看：“這錢炳才，真是一個人才，他什么都懂嘛。”

正當錢炳才在建管局干得得心應手、如魚得水之時，他與青潁公園結緣了。

難忘的游園盛會

1996年錢炳才到青潁公園擔任書記，并成功地舉辦了國慶游園盛會。

錢炳才還記得，他到市群藝館向領導請教有關文藝節目演出安排時，群藝館的領導十分感動：“我們阜陽就缺乏像你這樣干實事的人。你放心，需要什么樣的演員，只管說，我們一定支持!”阜陽幾所幼兒園都選送了精彩的節目，另外，六紡女職工太極拳表演隊、行流民間舞蹈獅子舞等，都在游園會上一展風姿。武警官兵在完成執勤任務的同時，也獻上了他們別具一格的節目。而籌備這次演出，有誰知道錢炳才跑了多少地方?說了多少話?更讓他記憶猶新的是演出前的那個夜晚。為了確保游園會的圓滿成功，市里有關領導到公園檢查工作。錢炳才匯報說：早晨7點20分演員開始進園，9點正式演出，進園時間長是因為幼兒園的孩子小……領導打斷錢炳才的話，問：為什么不在頭天晚上進園呢?晚上有小雨。領導看看繁星滿天的夜空，不信任地看了看他。錢炳才接著匯報：這場小雨明早5時左右停，7點多演員進園時，地皮就快干了。你胡扯。領導覺得不可思議。“不胡扯，如果不這樣，你明天撤我的職。”可能因為喝了幾杯酒壯膽，錢炳才言語未免放肆了些。但是第二天的許多“程序”基本上是錢炳才說的那樣。等游園會結束，領導握住錢炳才的手：“你就是公園的錢書記?不簡單，我向你道歉。”聽得錢炳才眼窩一熱，多日的奔波、操勞都煙消云散了。

那次的游園會，活躍了群眾的文化生活，也是阜城形象的綜合展示，同時也體現了青潁公園的非凡實力。而游園會的組織者、策劃者錢炳才，再一次讓人刮目相看。

這就是一名老兵的風采!

那么，錢炳才真的會把握住天氣的脈膊嗎?請聽錢炳才講述的公園主任的“幾大能耐”。

公園主任的能耐

做一個公園主任不容易，整日忙忙碌碌，一年四季沒有休息日。萬家團圓的時候是公園最忙的時候；凡節日總是公園為他人服務的時候，人們需要一個好環境去放松自己，到哪里?公園無疑是最好的選擇。那么，公園為游人提供舒適優雅的環境，至關重要。“公園主任應該是個藝術家。”錢炳才強調公園主任的“第一大能耐”。那一叢叢的綠樹，那擺放成各種圖案的盆景，那形態各異的雕塑，那一處處巧奪天工的景點，無不讓游人贊嘆不已。如何設計、制作、擺放、修剪，主任錢炳才要一一過問，在他的眼里，分園里的一草一木，都應該是藝術品，主任的品位就代表公園的品位。

公園主任應是社會活動家。正確處理好公園與社會各階層的關系，這就形成了天時地利人和的環境，有利于公園各項事業的發展。比如每年舉辦的大型燈會，都是錢炳才到全國各地聯系，才使得四川的自貢、河南的洛陽等聞名海內外的彩燈在阜城亮相，尤其是被黨和國家領導人喻為“天下第一燈”的自貢彩燈，已三次登陸阜城。同時，吳橋的雜技，遼寧的高蹺，南方少數民族風情舞蹈等在青潁公園的精彩表演，讓阜陽人大飽眼福。錢炳才還注重與周邊各兄弟單位的合作，為公園舉辦更豐富多彩的活動提供必要的條件。像今年的大型燈會，需要恒定電壓400千瓦，而公園用電電壓只有315千瓦，全部用于燈會還不夠，別說其它游樂項目了，怎么辦?重新添置設備經濟上做不到，時間也來不及。錢炳才想到了友鄰淮南市公園，就從他們那里借來了電纜，解決了燃眉之急。

公園主任還應是經濟學家。公園是公益事業單位，僅靠上邊撥款遠遠不夠公園的開銷。公園要發展，還不能影響文明窗口的形象，作為主任的錢炳才就想到了“三位一體”這個高招，即國家、集體、個人聯合投資一些項目，像公園的大型游樂項目，90％是吸收社

會資金。這大概就叫借船出海，借雞下蛋吧。一位采訪過錢炳才的記者說他是“巧媳婦能為無米之炊”。錢炳才慨嘆，市場經濟逼著你沒米找米下鍋，且把飯做得香甜可口。

錢炳才還給公園主任冠以天文地理學家稱謂。公園的許多活動是靠天吃飯的。比如，每年的節假日，如果一些旅游城市有下雨的可能，本地外出旅游的人相應減少，那么，公園就要抓住這一有利時機，多搞一些活動，既能為公園創收，同時也能豐富人們的節日生活。這就明白錢炳才那年的游園活動中，為什么那么胸有成竹地讓一位領導驚嘆不已了。

“公園主任還要有非凡的應變能力。”錢炳才詼諧地一笑，“有時就像川戲中的變臉。”公園與各行各業打交道，自然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任何突發的事情，錢炳才都要處理得恰到好處。對顧客，他要熱情細心；對職工，他要呵護關愛。對那些到公園找茬的人，他就會黑下臉，挺身而出。

具備這幾項能耐的公園主任錢炳才，就把公園的工作做活了，也把公園的品位提高了。來公園搞燈展的自貢的藝術家們這樣評價錢炳才：“我們到過全國大大小小的公園數不勝數，但像青潁公園這樣類似于軍事化的規范管理，卻是不多見的；像錢主任這樣把心整個撲在公園里，沒日沒夜地忙活，也是少有的。”聽錢炳才是怎么回答的：“我是一個班長，全力做好工作義不容辭；我更是普通一兵，站在這個崗位上，盡職盡責是本分。”

勇當“破爛王”

面積只有10公頃的青潁公園，的確是阜城人休閑賞玩的好去處，曾被喻為泉河橋畔的綠色明珠，最高每年可接待中外游客40多萬人次。尤其每年一度的大型藝術迎春燈會，已使公園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根深蒂固。不少人這樣說：青潁公園每年不辦燈會，等于中央電視臺沒有春節晚會。同時，青潁公園的動物園也是周邊縣市惟一的動物園，有國家一二類保護動物40余種。多年來，動物園對野生動物的異地保護，對少年兒童進行科普教育，發揮了特殊的功效。

青潁公園在群眾中有如此高的威信，作為公園的主任、“班長”，錢炳才不能沒有壓力。他要讓公園穩中有發展，要讓公園變得越來越美；他要保證全園200余名職工的吃飯問題，保證動物每年近20萬元的食料供應，他要保證已經連續lO年舉行的大型藝術燈會一年比一年壯觀……但隨著城市建設步伐的加快，街心花園、游玩綠地以及商場的娛樂設施，已經讓公園的顧客疏散去了不少。如今，公園每年的客流只在15至20萬人次之間，收入相應遞減。加之人員工資不斷上浮，財政也由原來全包到定補，公園的日子可謂舉步維艱。1998年8月份，錢炳才由書記而主任全面主持工作以來，就想方設法為公園的發展尋求出路。這其中的動力，除了作為“班長”的責任外，還有就是全園職工樂于奉獻的精神深深感動了他。作為公園的當家人，只要有機會為公園的發展做點事情他總是義不容辭去做。因此他就有了一個可愛的綽號“破爛王”。

這是職工送他的雅號，其中包含著職工對他的感激和敬佩。由于經費少，公園的基礎設施跟不上。錢炳才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把城市路面改造時不用的舊磚拉到公園鋪路。他與有關部門溝通后，就獲得了這個特殊的許可，一旦哪條馬路改造，就把那里的舊地磚全部運到公園來，因此，“破爛王”的綽號也就冠在他的名下，這其中有多少的無奈和酸楚!如今再看動物園里的甬道，已由原來的一條變成了無數條，把各個景點都連接了起來。

每當錢炳才在花草繁茂的公園里徜徉時，一想到職工送他的綽號，不由會心地微笑了。職工是理解他的，班子成員是支持他的，那么，只要公園越變越美，他當“破爛王”又有什么不可以?

離開青潁公園，與普通一兵的錢炳才握別，眼前浮現著剛剛看到的一幕：一個小學生調皮地爬到公園的圍墻上，錢炳才沖上去，讓那個嚇呆的孩子踩著他的肩膀下來。本欲說孩子幾句的，結果卻拍拍孩子的頭說，沒事吧。這就是他，一個喜歡感情用事的人。又想到了錢炳才臨別時說的話：家有賢妻，勝似良田千畝。是呀，沒日沒夜忙活的錢炳才，把家里一攤子全給了妻子。錢炳才的理由是，等我退休后，把對家人的歉疚彌補過來，而園里幾百名職工要吃飯，我不能留下缺憾，否則，將來無法彌補。還想到了錢炳才對戰友們的肺腑之言：我想你們呀，我的兄弟，你們過得好嗎?無論是戰友還是他帶的兵，都對他感情非常深厚。曾經給錢炳才當過通訊員的一名復員軍人，從幾千里之外的山西趕到阜陽，拉著錢炳才的手說：太想你了，感覺你以前像父親一樣對我……一句話，往日歲月如潮涌來，錢炳才的眼眶濕潤了。河南永城有幫小弟兄，托人捎信說：指導員，你有什么難處，只管招呼一聲，我們立刻過去。更不能忘記錢炳才對自己工作的總結：我是一個兵，父母給了我生命，19年的軍旅生涯給了我堅韌的個性，社會給了我施展才能的舞臺。無論在哪個舞臺，我都會認真地演好自己的角色。

回望青潁公園門口那株常青藤，那蓬勃著葳蕤生命的綠陰下，錢炳才正在清掃丟了一地的紙屑。那在空中滴溜溜打轉的紅燈籠，好似也聽懂了錢炳才的故事，它朝綠葉打招呼，綠葉告訴給腳下的草地，草地又搖晃著拔地而起的一盞盞彩燈，于是，整個公園里都縈繞著一片溫馨的絮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