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莼羹”釋

《世說新語·言語》篇有這樣一則記載：

陸機詣王武子，武子前置數斗羊酪，指以亦陸曰：“卿江東何以敵此?”陸曰：“有千里莼羹，但未下鹽豉耳!”

陸機是浙江人，王武子是晉陽人。王武子以羊酪來夸傲陸機：“你的家鄉有什么美味可與這羊酪相比?”陸機答以“有千里莼羹，但未下鹽豉!”

“莼羹”之前為何加以“千里”兩字呢?有人說，這“千里”說的是江蘇漂陽縣東南的千里湖。宋代一部與趙璞的書同名的《因話錄》，作者曾三導，其中有一條云：莼羹，“千里莼羹，未下鹽豉”，世多以淡煮莼羹，未用鹽和豉相調和，非也；蓋“末”字誤書為“未”，“末”乃地名，“千里”亦地名，此二處產此二物耳，其地今屬平江郡。”(見上海古藉出版社出版的《說部三種》中的涵芬樓的百卷本)。

此一說法仍有商榷之處。據《說部三種》的明刻苑委山堂120卷載：“其地今屬江干。”

既然“千里莼羹”的“千里”地名所指的不是“千里湖”，那末“其地今屬江干”的“江干”又在何處呢?據施蟄存先生考證，“千里”也許是“干里”之誤。在今上海市松江區機山東的天馬山，又名“干山”；在上海市金山區東南有“干巷鎮”，一名“干溪”，舊名“千將里”，“干山”也罷；“干巷”也罷；均與“干將里”的傳說有關。所以《世說新語》中說的“千里莼羹”可能是“干里莼羹”。因為泖湖在古時很大，上述的“干山”、“干港”均為泖湖的屬地，古時泖湖盛產莼菜，已有史料可查。

至于“未下鹽豉”中的“未下”應為“末下”，也有地名，則常被人誤解。“未下鹽豉”的意思是說：如果加了鹽豉，味道會更鮮美。正如，楊萬里《詠莼》詩云：“一杯淡煮宜醒酒，千里何須下豉鹽。”

看起來，究竟哪個說法準確，尚難斷定。

上海邢湘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