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毛主席唱過山歌的龍瓊琳

滇東南有一個很出名的壯族山村，它依山傍水，一條狹窄的山村公路直通村頭。村頭一棵千年大樹遮天蔽日，猶如街市上那些碩大的太陽傘一樣罩著山寨。它就是云南省麻栗坡縣的南朵村。小村不但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的全國衛生模范村，而且小村里還居住著一位30年前為毛澤東主席唱過山歌的老人龍瓊琳。

2002年9月13日，我們來到了老人的家。

車在村頭停下，踩著壯家人的青石板路，我們來到龍瓊琳家的小院。門前，一位纏著壯族青色頭飾的老人端坐在小木凳上精心繡著壯繡。

“老人家，您身體好嗎？我們來看望您。”我們輕輕走到老人跟前。

“你們從哪里來？”老人放下手上的活兒，抬頭看著我們。

“我是縣民委的，從縣城趕來。”我介紹了自己。

“民委的同志，我曉得這個單位。家里坐。”老人吃力地起身。

我們攙扶著老人走進屋里。屋里四周掛滿龍瓊琳老人各個時期黨和政府頒發的各種榮譽獎狀和錦旗。在這些眾多的榮譽里，尤其以一面銅質獎牌最為耀眼，獎牌上雕刻著：

龍瓊琳同志：

鑒于您在傳承民族民間文化藝術方面的杰出貢獻，特命名您為云南省民族民間高級音樂師。特頒此狀

云南省文化廳 云南省民族事務委員會

2002年5月26日

說起這份榮譽，今年95歲高齡的龍瓊琳老人總忘不了30年前的今天在首都北京，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她，宋慶齡副主席邀請她到家里做客的情景。

1963年10月，龍瓊琳同許多云南邊疆少數民族代表一樣，赴北京參加全國少數民族群眾藝術觀摩演出大會。龍瓊琳在北京一個多月，3次見到毛主席：第一次是在天安門城樓的國慶慶典觀禮臺上，那一天是10月1日上午10時，歡呼聲響徹天安門廣場。她見到了毛主席、劉少奇、周恩來、朱德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第二次是在人民大會堂的國慶節聯歡晚會上，龍瓊琳演唱了《壯家感謝黨》的山歌，毛主席、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觀看了演出。演出結束時，毛主席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走上舞臺與演員握手致意。第三次是毛主席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全體演員并合影留念。這一天是所有來自全國各民族演員最幸福的一天，每一位受到接見的演員都哭了，不停地喊著“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歲”。龍瓊琳沉浸在幸福之中，毛主席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經宋慶齡副主席的介紹，毛主席親切地握住她的雙手問寒問暖，向她了解邊疆少數民族的生產生活情況。龍瓊琳流著眼淚，用壯語隨口唱出：

毛主席像太陽，

他的光輝比太陽還明亮。

毛主席領導共產黨推翻舊社會，

全國各族人民得解放。

邊疆人民歌唱毛主席，

邊疆人民感謝共產黨。

毛主席聽完翻譯，帶頭鼓起掌來，頓時掌聲暴雨般地從四面八方響起。周恩來總理笑容滿面地把一束鮮花遞到龍瓊琳的手上，從那一刻起龍瓊琳心間永駐1963年1l月16日這一個終身難忘的日子。每當說起30年前這段難忘的經歷，龍瓊琳臉上就洋溢著幸福喜悅，眼里含著淚花。“老人家，您還記得每年的10月1日是什么日子嗎？”一同采訪的《民族時報》王記者問道。“記得喲，我們國家的國慶節。”

“我們黨中央就要召開黨的第十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了。您老認得這件事情嗎？”我說。

“我在電視上聽到了，我們國家又有更好的政策出來了。鄧小平、江澤民偉大呀！”老人無不自豪說道。

“30年后的今天你們南朵村有哪些變化？您老給我們說說好嗎？”王記者問。

“喔喲，要說南朵的變化嘛，很大啦！吃穿不愁，人人有錢用。公路修到家門口，電視家家看得到。過去上街要走路，現在坐車方便啦！寨子里的房子越蓋越大，住得越來越寬。哪像過去住小房子爛房子，吃的不像吃的，穿的不像穿的。不要說是看電視，就是看一場電影，也要跑很遠的山路到縣城去。哪家有一臺收音機，就像看西洋鏡那樣稀奇得不得了，哈哈——”老人說到家鄉的變化很開心，笑了起來。“老人家，我們想聽您用山歌唱唱三十多年來家鄉的變化。”我說。老人沉思了一會兒，開口唱道：

毛主席的接班人，

一代又一代，

鄧小平、江澤民心里有人民，

改革又開放，

人民過小康。

黨的十六大，

制定新政策，

指明新方向，

人民生活幸福萬年長，

國家繁榮昌盛更富強。

龍瓊琳老人不愧是民族民間高級音樂師，95歲高齡了，思維還這么敏捷，唱山歌隨口而出，而且聲音還那么清脆響亮。

我們為老人的歌聲鼓掌叫好。

掌聲停息下來，我們聽歌的興致正濃，希望老人再即興演唱民歌，聆聽民歌皇后動人的歌聲，尋找老人30年前在北京為毛澤東主席唱歌的風采。

“我對不起毛主席，我心里裝著的幾千首歌恐怕傳不下去了。”老人突然嘆息起來。老人突如其來的嘆息讓我們怔住了。大家沉默下來，傾聽老人的心聲。

原來，龍瓊琳老人重點培養的幾位民歌手，有的沒有學成，半途而廢，有培養前途學有所成的卻遠嫁他鄉。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民歌，沒人跟她學，她擔心有朝一日這些民歌會隨著她遠離人世而消失。“政府沒有組織人來搜集整理嗎？”王記者問道。

“70年代的時候，縣文化館有一個同志叫儂秉真，他整理過幾百首。那是20年前唱的了，不曉得這些歌還在不在。80年代初，儂同志調到州里工作，就再也沒有人來搜集整理過。倒是近幾年，有幾個德國人、法國人、日本人來聽過，因為他們聽不懂壯族話，一首也沒有帶走。我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們的政府趕快派人來搜集整理，要不然就失傳了。到那時候，我真的對不起毛主席了。”老人傷感起來，用手輕輕抹著眼角的淚水。

聽了老人的講述，我心里難過極了，面對老人的眼淚，我一時不知說什么好。“老人家您不要難過，我回去后一定向我們的上級領導反映。因為我們民委就是做民族文化工作的，我相信他們會很快組織人員下來搜集整理您的民歌。”我向老人保證。

“小同志，有了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啦。你們要快點來啊！”老人囑咐我。離開龍瓊琳老人的小院，我們同來時一樣，踩著壯家人的青石板路踏上歸途。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龍瓊琳老人歌唱新社會、歌唱中國共產黨、歌唱毛主席的身影，耳際里，老人的歌聲仍縈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