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唱歌的鳳尾竹

陳永柱

又見到了我夢牽魂繞的鳳尾竹！這是在生我養我的云南，在曾經哺育過我又摔過打過我并且留下過我青春足跡的德宏。都快50年了，那一蓬蓬挺立在陽光和月光下，時時刻刻都迎著祖國南高原的熱風在輕輕搖曳的鳳尾竹，有哪一天不在我的靈魂深處歌唱？

就像在夢里穿行，當從昆明飛往德宏首府芒市的波音737飛機轟然降落在芒市機場的時侯，打開機艙，望著那么藍的天，那么清的水，那么多穿得花花綠綠在這片既陌生又熟悉的大地上匆匆走動的人，望著遠遠近近如同一團團墨綠色云彩那樣停泊在山前屋后的鳳尾竹，我真不知道我是剛剛從一個夢境里走出來，還是正走進一個新的夢境。

云南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以其悠久的歷史文明，優越的自然生態環境，濃郁的民族風情而聞名于世。在這片綿延多情、花香四季的土地上，有許許多多熱帶和亞熱帶獨有的自然資源，有被權威專家認定的天然植物王國，有雞鳴三國的迷人口岸，有匯集滇西各種鳥類的飛鳥樂園等等。然而以往的德宏卻以山高路遠和交通閉塞而讓人可望而不可及，雖然人們在電影和畫報上已無數次感受過她的奇異風光，雖然關牧村的一曲《月光下的鳳尾竹》早己把德宏的風采唱遍祖國的大江南北，讓那么多人在歌聲中陶醉，但德宏最終留給人們的感覺，卻像遠在天邊。

我是帶著過去在德宏工作時留下的幾十幅照片，隨全國政協調研組，再次踏上這片神奇的土地的。

香飄天涯緬桂花

此刻，燦爛的陽光照耀著邊城芒市，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醉人的香味。汽車在一幢幢現代化建筑中夾雜著的緬式木屋和傣家竹樓間穿行，巨大的十字路口豁然出現一座街心花園，一株挺拔的大青樹遮天蔽日，綠得那從濃密的樹葉間漏下的一束束陽光就像鑲嵌在大青樹周圍的一塊塊棱角分明的水幕墻玻璃。從這些經過綠葉過濾后的陽光中，你看得見薄薄的晨霧在裊裊上升，就像大地正癡情地向你緩緩地展開它們的溫情。

車速明顯減了下來，我們到達芒市后首先安排拜謁的"周總理紀念亭"，終于在一片紅瓦碧樹中隱隱地露出它那既安謐又莊嚴、令人頓生敬仰的輪廓。這是保存在兩個民族心里的一段最溫馨的記憶。

1956年12月15日，周恩來總理、賀龍副總理和緬甸總理吳巴瑞、外長蘇昆雀在簽定"中緬邊界議定書"之后，由畹町橋入境，驅車前往德宏州首府芒市，前來參加從12月14日到18日舉行的中緬兩國邊民聯歡大會。

作為這次盛會的見證者，我作為一名軍人站在自己那神圣的崗位上。

有幸成為周總理、賀龍副總理和緬甸政府最高客人的忠誠衛士，我們的官兵深感自己的責任重大，又感到無比幸福和榮耀。盡管在那段時間的日日夜夜里，我和許許多多的戰友，或站立在臺前幕后，或潛伏在山間樹叢，終日風餐露宿，枕戈待旦，忍受著蚊蟲和螞蟥的叮咬，忍受著饑餓和干渴；每到深夜，邊地的寒風就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們的臉和身上，冰涼刺骨，但大家的心里卻感到熱呼呼、甜甜蜜蜜的。因為，我們誰都懂得，我們是在保衛全國人民熱愛的周總理、賀龍副總理、保衛我國外交路線的勝利成果，保衛與鄰國的和平友好！

兩萬多人參加的聯歡盛會，在遍地生長著鳳尾竹的芒市如期舉行，當聯歡進行到高潮的時候，兩國總理在芒市賓館親手種下了兩株象征中緬兩國友誼必將繁花盛開的緬桂花樹。頓時萬眾歡騰，芒鑼聲聲，象腳鼓冬冬，鳳動，樹搖，沙沙響，那是鳳尾竹的歌唱。那情景那場面至今想起來，仍然感到難于釋懷。

時間一年年過去，那兩株緬桂花樹，也在一年年長高，一年年長大，金黃、潔白的花朵不斷地向人世間吐露象征中緬的芬芳。

現在，兩棵根深葉茂的緬桂花樹，就默默地站在我的面前。我久久地凝視著它們伸向天空的枝枝杈杈，久久地傾聽著滿樹的葉子在微風的吹指下不時發出的沙潲聲響。說不出為什么，在歷史復歸沉寂的時候，我總感到它們就像兩面活著并且在不斷拔升的紀念碑，面對一批批遠道而來的尋訪者，仿佛有永遠訴不完的情，說不完的話。

歡天喜地潑水節

有人說，德宏是祖國西南邊疆最上鏡頭的地方，這話一點也不假，遍地生長著同鳳尾竹的德宏山美、水美、人美、舞美，多少年來，以其獨特的預想情與嫵媚，吸引著無數的藝術家紛至沓來。當地的人們記得清清楚楚，曾經有不少作家、詩人、藝術家、書畫家、舞蹈家、音樂家、影視導演和演員，都在這塊如詩如畫的土地上留下了足跡；僅以這里為外景地拍攝的電影和電視，如《勁龍沙》、《邊寨烽火》、《景頗姑娘》、《孔雀公主》、《戴手銬的旅客》、《西游記》等等，就有30多部之多，難怪著名電影演員白楊說過這樣一句話：“來到德宏，你會發現，即使在田里勞動的農民都像演員。"以電影《冰山上的來客》載入中國電影史冊的著名作曲家雷振邦說得更形象："在德宏，鳳尾竹會唱歌；即使柚木輪牛發出的聲音，也是最美妙的樂曲。”

與德宏唇齒相依的緬甸政府對德宏的旅游資源格外青睞。1991年4月，經中緬雙方共同商談，迅速開通了中緬邊境一日游，接著又開辦了緬甸臘戌、曼德勒、仰光四日、七日、十五日游。隨著國內、國際游客蜂擁而至，極大促進了德宏旅游業的發展。僅1999年，幾乎在一夜之間，這里的旅行社和旅游企業突然從過去的7家迅猛發展到310家。

是啊，雖然遙遠，但美麗的德宏對人們的誘惑是無法抗拒的。何況現在的交通又那么方便，朋友們假如有機會，請千萬要到德宏去走一趟，因為這是個值得你用終生去銘記的地方。在畹町小鎮再次翻出我帶來的老照片，想起那年在這里第一次參加潑水節。

按照傣族家人的解釋，水是最潔凈的東西，在潑水節向你潑水，是祝福你吉祥如意，給你潑的水越多，對你的祝福也越多。幸福和吉祥的水先是一滴滴揮向你，隨著歌聲笑聲和逐漸增高，水量逐步增多，由揮變成揚，由揚變成倒，再由倒變成澆，最后真實性大盆大盆地往你身上潑灑。在潑水節上，每個人的身上都是濕漉漉，水淋淋的。雖然每個人的頭發上都滴著水珠，但無不沉浸在吉祥與幸福的歡樂中。

潑水節那天，晨曦剛從畹町河上升起，村村寨寨就響起了像腳鼓和芒鑼聲。一支支鑼鼓隊、歌隊、舞隊和刀隊，如潮水船向廣場匯集。傣家的男女老少，除了不能動的，每個人都拿著口缸、臉盆、或者提著水桶，奔向大街小巷。這時決沒有人指揮和組織，也無需人指揮和組織，不管是官，是民，是好友親朋，還是遠方來的陌生人，只要在路上相遇，誰都傾起盆子沒頭沒腦地向對方潑去，被潑的人當然也不甘示弱，馬上也如法炮制，和你對潑起來。如果你盆里的水被潑光了，就只好"束手待斃"，或者干脆敗下陣來。經常是被潑者大呼小叫地往前面跑，往四處躲；潑水者則嘻嘻哈哈地窮追不舍，不把你潑成個水人決不罷休。也有真實性站在原地讓人潑的，你水潑得越多他越高興。

和我們一塊前去參加潑水節的隊伍中，有一個青年畫家，外號叫"傻老茂"，平時文質彬彬的，只想著作畫，周圍即使天翻地覆他也不聞不問。有一次，他在弄島鳳尾竹林里面對一座緬寺寫生畫畫，身邊擠滿了觀看他畫畫的傣家人。一個環抱在母親懷里的小娃娃突然翹起小雞雞把尿尿到他頭上，他用手扶一把頭發照樣畫，直到小娃娃的尿尿濕了他的畫板，"傻老茂"才抬起頭來，摘下眼鏡說："太陽出得好好的，怎么又下雨了？"引得人們哈哈大笑。而這天，就是這位"傻老茂"，竟只穿一件襯衫，一條短褲，一雙塑料涼鞋，到達廣場潑水節狂歡中心后，他就站在那里，閉著眼睛，縮著脖子，讓人們盡情地潑呀潑，澆呀澆。涌向場子參加潑水節的人，一個個像天真爛漫的孩子，他們唱呀唱，跳呀跳，笑呀笑，在一派歡騰中不知疲倦地互相追逐著，無不顯示出人性中最真誠、最直率和最美好的本能。一盆水潑下去，不管是冷的還是熱的，但肯定是善的和美的，幾乎就在這剎那之間，人們突然感到如沐春風，一洗鉛華。

用清水傳情授意，是潑水節的又一道風景。最惹人憐愛的，是那些放縱追逐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小姑娘和漂亮憑借受水量來衡量，小伙子的剽悍、英俊和灑脫則靠那些疑難纖細手的揮灑來驗證。小姑娘和小伙子總是在不斷濺起的水花中來來回回，你追我趕，就像在清水里歡樂游動的魚群。最后，總是小姑娘跑不動了，停下來大口大口喘氣，這時一桶水正好淋漓盡致地向她們潑去。就是這樣，越是漂亮的小姑娘，在潑水節上越是寸步難行，沒有一個不被清清的涼水從頭澆到腳的；那飄逸的衣裙眼看著緊緊地巾在她們的肌膚上，少女迷人的線條立時變得清晰、圓泣和鋒芒畢露起來；沾滿水珠的那一張張紅撲撲的臉蛋下是一雙雙裸露而豐腴的雙臂，健美的胸膛起起伏伏，讓人頓覺青春和美麗科是一種天賜。如果你不再年輕了，在此時此刻，甚至會莫名其妙生發出幾縷憂傷來。被水潑得灑漓盡致的姑娘們為自己的美麗所注定要付出的代價。也可以說是她們天生贏來的榮耀。不過她們感到這代價付出得幸福，付出得甜蜜；同樣，那榮耀也非她們莫屬。因為人們在往她們身上潑水的時候，同時又對她們寄托著深深的祝福；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沒有什么能比潑水節上潑出的水，能讓自己感到更神圣，更潔凈了。

像我們這些上了年紀，而且又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的人，被水一潑，也仿佛變得年輕了，活潑了，甚至干凈了。說心里話，我們這些人雖然也曾純潔過、奮斗過、抗爭過，但不知不覺中也世俗過，茍且過。假如我們都能正視自己的靈魂，那么我們誰都不能否認在自己腦海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那么潔凈的東西，甚至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但當你忘情地匯入潑水節那狂歡的人群中的時候，你會忽然感到那一盆盆潑在你身上的水，對你的生命是一種洗滌，一種凈化，一種禮贊。我甚至還想，那些長期居住在城里的人，那些至今已暮氣沉沉并自認為青春已逝的人，那些文過飾非經常戴著面具生活的人，還有那些身居高位而又逐漸變得貪婪的人，如果也能經常來到這純凈而又充滿原始生命力的地方被潑一潑，也許他們就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勢利，這樣陰暗，這樣害怕見陽光了。

水是潔凈的，人也應該潔凈如水啊！

一個壩子倆個國家三座城市

一個壩子里兩個國家共存，三座城市鼎立---瑞麗的地理位置和自然風光，可謂得天獨厚。在州賓館與有關方面人士座談后，我們馬上乘車趕到瑞麗。瑞麗，古代稱勐卯，傣語為霧城，寓祥瑞美麗之意。瑞麗有兩個國家級口岸，三面與緬甸毗鄰，瑞麗江由東向西從瑞麗壩子中間流過，南宛河由此向南沿中緬邊界峽谷流經瑞麗壩子瑞麗江匯合。在這里，中緬兩國以一江為界，沿江邊界又互有交錯，既無天然屏障，也無人工樊籬。瑞麗江南岸有緬甸的木姐、南坎兩座城與瑞麗城遙遙相望，形成了一個壩子、兩祖國家和三座城市比肩而立的特殊環境。

在瑞麗，界碑成了獨特的風景線。在我幾十年的軍旅生涯中，曾走過大西北、大西南漫長的國境線，往往是走了四五個小時，都難得看見一個界碑。而在瑞麗169.8公里的國境線上，卻莊嚴地屹立著97座界碑。它們有的立在小橋流水邊，有的立在綠樹竹樓下，有的立在公路旁，有的立在邊防檢查站前，雖然都默無聲息，卻忠實地把守著祖國的大門。在與界碑并肩的邊防軍檢查站，五星紅旗在空中飄揚，持槍的邊防戰士每天像界碑那樣挺拔地佇立在自己的崗位上，行使著祖國衛士和和平使者的雙重職責。他們在忠于職守的的基礎上文明嚴謹的執勤作風。和以車水馬龍的陣式出入國門的兩國連忙，組成了和平年代的一幅既和諧又美好的圖畫。看見這一座座界碑，我真正體會到了國門的尊嚴和"天涯地角"的含義。

迷人的姐告

我們從瑞麗市中心出發，越過300多公尺的瑞麗江鋼纜大橋，來到一個當地叫"姐告"（漢語"老城"之意）的地方。姐告是瑞麗最大的貿易口岸，經姐告口岸進出的貿易額歷來均占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邊貿的70%，占去南全省邊貿的50%以上，這個貿易口岸的面積達2.4平方公里，東、南、北面與緬甸的商業重鎮木姐唇齒相依，具有良好的開放條件，西臨瑞麗江，具有管理上的自然封閉，具有良好的開放條件；西臨瑞麗江，具有管理上的自然封閉條件；地處瑞麗市與木姐市這兩個國家級開放城市的銜接部位，是發展國際倉儲業和進出口加工業的寶地；中國起于上海的320國道，其母點便在姐告中緬邊界81號界碑處，經此出境，與緬甸的兩條交通主干線"滇緬公路"和"鳴迪威公路"相連通。姐告是中國大西南通往緬甸、印度等東南亞、南亞國家的咽喉要沖，對開展過境貿易，以及與印度洋沿岸國家開展經貿合作有著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

生活在這里的兩國邊民，大都系同一民族跨境而居。他們同說一種語言，同趕一條街，共飲一江水，具有通婚互市的悠久歷史。作為世界邊境地區和平友好的典范，姐告是發展國際旅游業的勝地，每天都有眾多的旅客從五湖四海蜂擁而來。

生活在邊地傣族人民，以其美麗、善良而聞名于世。站在姐告，你會覺得這里的鳳尾竹迷人，鳳尾竹 叢中的竹樓同樣迷人，竹樓間搖動的花樹更加迷人。因為這一篷篷的鳳尾竹，一座座用鳳尾竹搭起的竹樓，一片片四季盛開的花樹，就像兩國邊民的一顆顆心那樣相依相偎，相戀相守。傣家小卜哨（小姑娘）明眸皓齒，柔情似水，她們柔柔的腰節一閃，如同清沌亮麗的瑞麗江逶迤而來；鵝黃的尼龍緊身衫配上墨綠的長統裙，溫柔窈窕，宛若國畫大師手中的水彩，只三筆五畫，便勾出了女性柔美婀娜的線條；兩耳一雙紅寶石耳環撲閃撲閃，讓人感到在她們的耳垂上，一邊掛著太陽，一邊掛著月亮；黑黑的長發上別上了一串白色的野花，更有一種說不出的俊俏和韻味，這是按照祖先流傳下來的方式穿戴的，而傳統本身就顯示著這個民族對美、對自然的情有獨鐘。

1988年10月，德宏州被批準成立了姐告經濟特區，經過12年的開發，姐告區內已建成同步配套的交通、電訊傳輸和供排水網絡系統等良好基礎設施。

我們漫步在已經建成的兩國人民互市的"中緬友誼街"上。街雖不大，但卻被密不透風的鋪面隔得九曲連環，五彩斑瀾，興致勃勃的旅客們順著狹窄的通道向前走去，常常走著走馬觀花著，就像誤入迷宮，竟一時找不到入口和出口。緬甸那邊的咖啡館、歌舞廳、酒吧、餐廳、影像室和小旅店，均依小溪而建，那些來自緬甸、泰國、印度、孟加拉國的商人，在互市街上租貨棚，開商號，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濃妝淡抹。在他們的每個貨攤前，都有一個時髦女郎坐在那里，用甜甜的微笑招呼顧客。每當顧客在貨攤前駐足，時髦女郎都會親切地叫一聲"先生"或者"老爺"，請他們喝茶看貨。放眼街市，女人們的耳環金飾在熠熠閃光，貨架上的物品琳瑯滿目；巴黎香水、印度神油及日本的各類化妝品，叫人眼花繚亂。最別具一格的，是木雕、根雕和玉雕，匯最傳統與最現代的藝術造型于一爐，真正是千姿百態、栩栩如生、巧奪天工。當然，互市上有洋貨、也有土貨、有真貨、也有假貨；有名牌商標，也有冒牌產品。在琳瑯滿目與真真假假面前，還真有點讓人難以分辨。不過，面對那甜甜的誘惑，即使買到一件假貨，人們也不在像在外地那樣大呼上當受騙，更不會生氣，只會極輕松地笑著說：“就算作個紀念吧”。

因為旅客們走近互市本身，就是為了來享受這異國風情，而這一目的實際上從一開始就達到了。在我方一側，那些商號、貨棧，無不高懸彩旗、宮燈；至于食館、餐廳；則川味、廣味、滇味、緬味俱全。到處可見中國的食客與緬甸的酒徒同桌共飲，面對面在行令猜拳；在歌舞廳里，也在中緬歌星、舞星在同臺表演。清幽幽的當地民族和催人奮進的革命歌曲融會在一起，打象腳鼓的和跳孔雀舞的各顯風姿，就連耍猴巰和耍蟒蛇的也各有場所和觀眾。這種種景觀，看上去和聽上去都有點不甚協調，但又合情理，而如此集異國情調和民族風情于一街，讓人愈發覺得豐富多彩。

來姐告做買賣的國內商人，瑞麗、芒市、上海、廣州、昆明、北京的都有，甚至香港、澳門和駘灣商人算不上稀客。我們的瓷器等日用百貨，還有家電、摩托車、山地車在緬甸市場上是搶手貨，也從這里銷往東南亞。在這里，人民幣威信最高，不管買什么，賣主都希望得到人民幣。一條并不太長也不太寬的"中緬友誼街"，中國人和外國人摩肩接踵，中國貨和外國貨交相輝映，各類車型牌號的汽車，從緬甸各地和國內的昆明、廣州、上海等地擁來，匯集在姐告車場上，就像在召開一個汽車博覽會。我同幾位緬商拉家常，發現他們的中國話說得很好。他們一邊喝著中國啤酒一連說"瑞麗在姐告建成中緬友誼互市街，緬北的石料和木料就可以大批運過來，中國的日用百貨也可以趁機銷往緬甸各地。緬甸政府大力支持，從姐告到仰光只不過900多公里，比從這里到昆明還要近啊。"我饒有興趣地問他們："那么，你們喜歡買中國的什么貨呢？"他們脫口答道：“今天我們拉了石料、木料來，剛下了貨，準備裝上中國的家用電器和保溫瓶等日用百貨。中國貨價格還可以，質量更沒得說。”

我聽后滿意地笑了。

眼前的"中緬友誼街"繁花似錦，像一條美麗的彩帶。我想：這是邊境各族人民獻給祖國母親的愛，也是獻給友好鄰邦的情。

在告別姐告那個晚上的月光下，我漫步走到口岸的界碑前。正當我深思這幾十年的變遷時，忽然聽見鈴聲呆當，歌聲伴著笑聲，一群騎著"飛鴿"、"永久"山地自行車的異國小卜哨（小姑娘），像入春的魚群那樣蜂擁著向姐告擁來。還沒等我 完全反應過來，那些早就等侯在竹林里的小卜帽（小伙子），轉眼便領著他們不知什么時候選定的小姑娘，手拉手地走進了在月光下輕輕搖曳的鳳尾竹林，走向了銀光閃閃的瑞麗江邊。

天上的星月倒映在江中，晚風吹來，鳳尾竹的"歌聲"又輕輕響起，沉浸在愛情中的姐告，此刻是這樣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