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算命

●謝丙月／文

大頭鬼、細脖鬼、長腿鬼三個準備去人間投胎,半路碰見個算命鬼正坐在一棵老槐樹下擺攤算命,出于好奇,便湊上前向算命鬼詢問自己來世的命運。

算命鬼一一打量了那三個鬼一番,然后拿出一只苦瓜,讓他們分別嘗一口。

大頭鬼嘗了一口苦瓜,馬上又吐了出來,大嚷道:"好苦,好苦。"

算命鬼聽了,不由皺起眉頭道:"恕我直言,你來世不得善終,很可能會死于刀斧之下。"

大頭鬼一聽,不由勃然大怒道:"好你個算命鬼,竟敢咒我來生不得好死,看我不狠狠教訓你。"說著舉拳要打算命鬼。算命鬼一邊跑一邊高叫道:"我這可是有根有據,實話實說啊。"

大頭鬼道:"既如此,你就把根據講清楚。不然的話,我跟你沒完。"

算命鬼不慌不忙地道:"想當初我在人間時,曾聽到這樣一個故事:秦朝丞相趙高和群臣一起陪伴二世胡亥去打獵,半路碰見一頭鹿,趙高偏偏說是馬,很多害怕他權勢的大臣也都隨聲附和稱是,有幾個爽直的人照實說是鹿,結果后來都被趙高找借口一刀一刀給宰了。你這性子,嘗了苦瓜,也不看看左右的反應,就說實話,早晚還不是挨刀的料"

大頭鬼聽了,仔細想想,覺得也是這個理兒,便心服口服地站到了一邊。這時,細脖鬼上前一步說:"我的命運又是如何呢"

算命鬼讓細脖鬼嘗了一口苦瓜,他將苦瓜咬在嘴里仔細咂摸了半天,也沒品出一點味道來。算命鬼見狀,很肯定地說:"你來世會做一名和尚。"

"何以見得"

"因為出家人講究空即色、色即空,無即有、有即無,什么功名、財富、權勢、美色都不放在眼里,既無大喜,亦無大悲,對于他們來說,苦自然也就品嘗不到了。"

細脖鬼聽了,很滿意地點點頭。接下來輪到給長腿鬼算命了,他咬了一口苦瓜慢慢咀嚼著,過了良久,才很好奇地道:"我怎么覺得它一會兒苦、一會兒辣、一會兒酸、一會兒甜呀"

算命鬼聞言,不假思索地道:"你來生一定是個自命清高、喜歡做學問的窮教書匠。"

長腿鬼問:"你因何如此說呢"

算命鬼很認真地說:"世界上也只有你們這類人,雖然過著很清苦的生活,卻依然喜歡忙里偷閑,苦中作樂啊"

選自《新聊齋》總1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