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不是陽光雨露,卻沐浴著人類的靈魂。
沒有一種藝術(shù)形式像音樂一樣從不對人類構(gòu)成傷害。
動聽的旋律是差異不大的,它出自于和諧,而所有的和諧都是差異不大的。
音樂是鮮花和美酒一樣的東西,所以,喜歡音樂的人既會是善良的人,也可能是騙子、無賴、暴君或小人。
許多地域有秀麗的湖光山影、田園風光和古老的宗教,在這種氛圍中卻未能產(chǎn)生杰出的音樂,這讓人十分困惑。
古典音樂是貴族文化生活的產(chǎn)物,與慵懶、悠閑、儀式、香水的氣味和變化多端的舞蹈有關(guān)。
音樂是肅屬于情感的,所謂理性的音樂只是外在形式上的,其內(nèi)涵是感性的。教堂音樂聽起來很圣潔是因為身處教堂,假如將此類舒緩的曲調(diào)加快速度演奏,它很有可能成為進行曲。
我們能用這幾個詞匯來描述音樂:莊嚴、優(yōu)雅、歡快、滑稽、悲哀、傷感等等,但我們無法用詞匯來解釋音樂,它的隨意性和跳躍性是文字無法準確捕捉到的。
音樂有鮮明的個性卻沒有明確的表達,一首樂曲可以引發(fā)無數(shù)種詩性的聯(lián)想和感受,它幾乎不存在權(quán)威的詮釋。
所謂懂音樂的不一定是有學識的人,也不一定是深刻的人,他只可能是悟性好的人。
無論遭遇如何,能夠無條件地陪伴你、安慰你的大概就是書籍和音樂了。
音樂中也許有火藥味,卻沒有血腥味,它的火藥往往是為禮花而準備的。
音樂家死了,他的音樂卻活著,這是一種悲哀,我們怎么能沒心沒肺地體驗音樂中的歡樂呢。
音樂難以承載時代精神,卻能夠穿越時代和歷史。只有配器和演奏上的時代感,沒有音樂精神上的時代感。
音樂不是哲學,它無法闡述哪怕是最淺顯的道理,它也提不出任何問題。
音樂不是宗教,人們不該誠惶誠恐或瘋瘋癲癲地面對它,也不該將虛妄的個人體會極端化、擴大化,音樂評論家卻常常會這樣。
一些夸夸其談的音樂評論者,總要將單純而本真的音樂描述得玄乎其玄,因為有關(guān)音樂的胡言亂語是最不容易露出馬腳的;還有一些偽詩人就更可怕了,他們總要故弄玄虛地將詩的復雜性強加給音樂。
在理性思考中創(chuàng)作出的音樂往往是蒼白的,它也許是完美的圖畫,卻不是有血有肉的生命。
音樂隨著器樂的進化而進化,原始的器樂限制了音樂的豐富性和創(chuàng)造性,有關(guān)音樂的革命首先取決于器樂的革命。
一個時代沒有出現(xiàn)天才的音樂家是它的巨大缺憾,一個人未能結(jié)交上天才的音樂家是他此生的遺憾,同樣的,你的一生中如果沒有結(jié)交一位天才的詩人,那更是一種遺憾。
音樂是為人創(chuàng)作的,不是為神創(chuàng)作的。
自然之中不存在動聽的音樂。草原上的鳥啼聲、溪流的聲音、松濤的聲音都難以構(gòu)成真正意義上的音樂。沒有人類,看來上帝也很寂寞。
假如未能領(lǐng)略音樂中異常豐富的、充滿了關(guān)懷和慰藉的品質(zhì),而只是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jié)上或技術(shù)上鉆牛角尖,這種行為是很滑稽的。
喜愛古典音樂的人,往往有著高貴和柔情的一面,無論他是屠夫還是詩人。
形容某些音樂的史詩般的,一定是未曾閱讀過史詩的人所作的評語。
創(chuàng)作音樂的人也許是智慧的,但音樂與智慧無關(guān),同樣的,它也與道德和價值觀無關(guān)。
當民族和民族難以溝通,當宗教與宗教難以溝通,當文化與文化難以溝通時,那么就用音樂來溝通。唯一沒有障礙、沒有歧視、沒有陰謀的是音樂。
音樂雖然總能表現(xiàn)出力度,其實質(zhì)卻是脆弱的,音樂家也是如此。貝多芬的“歡樂頌”不是單純的歡樂,它是一種超越了苦難和悲哀的歡樂。
偉大的音樂產(chǎn)生于悲情,而不是產(chǎn)生于歡樂,悲情就像大海,而歡樂只是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