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給了我另一個世界

諾麗·奧斯漢德拉　敏　杰編譯

“你今天做什么了？”看見我像個木樁、一言不發地坐在晚餐桌邊，丈夫關切地問。

“什么也沒做。”我有些沒精打彩。

事實上，這一天真是糟透了。想寫的稿子沒寫出來，計算機出了毛病，打電話找不到人，信箱里盡是廣告。沒有一張匯款單。

這時，6歲的女兒艾瑞爾在桌子對面疑惑不解地瞧著我，認真地糾正說：“不，這不是真的，媽媽今天做了許多事。”

“做什么了？”我吃驚地問。

“你幫我調好了染項鏈的藍漆，你爬到床下幫我找到了一直沒找到的鞋，你還去商店買了淀粉……”艾瑞爾一口氣列出我一天所做的事。雖然我認為這些都不值一提，但她的話卻令我由衷地感到自己的視野竟是那么狹窄。

如果讓我自己計算一天所做的事，一般說來，我會想到寫了多少文章，與雜志社通了幾次電話。至于給女兒調了她要的藍漆，去商店買了淀粉之類無足輕重的小事，是根本不會在意的。可在女兒眼中卻截然不同，在她看來，生活中的每件事都很重要，生活不僅是我們通常所認為的那樣，只包括工作和賺錢。女兒的一番話就像迷霧里的鐘聲，使我的沮喪心情一掃而光，我覺得自己真正感受到了生活。

如果像詩中所寫的那樣，我們是“孩子心目中的神”，那么，孩子則以他們自己的方式成為我們心目中快樂的小天使。雖然他們占據了我們很多時間，但是他們也慷慨地給予了我們無限的快樂，使我們體會到生活的真諦。

艾瑞爾現在已經13歲了，她仍然具有“神秘”的能力，可以使我擺脫煩惱。有一回，我整夜都夢見自己會遲到，又拿錯了文件，早上醒來時，心煩意亂，晃晃悠悠到廚房去煮咖啡，艾瑞爾早就起來了，在我后面突然大喊一聲：“等一下。”

“干什么？”我不耐煩地問。

“我要把這個圖案給你印上。”說完，她把一塊圖案用溫海棉按在我的臉上。足足有一分鐘，海棉的難聞氣味令我只想尖叫，但我還是忍住了。那一整天，每當我照鏡子時，就會驚喜地看見自己眼角邊有一只藍色的小松鼠，我一直沒有把它洗掉。我提醒自己，女兒一天天長大，很快就會和我一樣，日復一日地投入到工作中，我還到哪里去感受意外的時刻、意外的欣喜呢？

這或許就是我們最初想要孩子的原因，使枯燥的生活變得更加豐富多彩吧。記得艾瑞爾3歲時，有一天，我在桌邊工作，她坐在我的腳邊，聚精會神地把我扔到廢紙簍里的紙一張張地撿出來，裝進一只紅襪子里。那是一只大襪子，她費了很長時間才裝滿。我一直留著那只襪子，并常常回憶起那一場景：一位母親在截稿日期的限制下埋頭桌前瘋狂地工作著，可坐在腳邊的女兒卻給了她另外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沒有截稿日期，沒有奔忙勞碌，只有孩子特有的童真，只有生活中最質樸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