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黑客成“民族英雄”

劉細良

“他是我們的英雄！”

去印尼奎松市的泥濘路上，的士司機一再豎起拇指，向記者說ILoveU黑客好棒。

“我們以他為榮。”古斯曼就讀的AMA電腦學校同學說。

“他是一個天才。”菲律賓大學經濟教授向記者表示。

在整個追查古斯曼的過程中，沒有人向記者說他一句壞話。

造成全球轟動的少年黑客在兩周之間變成了民族英雄。

“美國人雖然在科技上領先，但現在我們也可以操縱這些技術。”古斯曼的同學說出了大部分菲律賓人的心聲。

沒法定刑事罪行

自從古斯曼與姐姐在律師陪同下召開記者會，聲稱自己沒有犯法后，便銷聲匿跡，像武俠小說來去無蹤的高手一樣，令古斯曼神話在馬尼拉更添神秘色彩。

記者在奎松市找到他的律師羅蘭度·昆波，他一開口便說：“全世界都在找他，但這案件無案可言，因為菲律賓根本沒有法例將電腦病毒列作刑事罪行。”

羅蘭度·昆波滿有信心地說：“這類罪行除非當事人自己認罪，否則一切全屬猜測，調查局也不會找到什么‘罪證。”

鑒于此，羅蘭度·昆波說他不想讓古斯曼接觸傳媒，因為傳媒亂寫會變成他認罪的證據。

沉默的黑客

一般黑客都有相同特征：語言表達能力弱、沉默、低調，古斯曼也不例外。

記者找到他阿姨瑪莉·英莎拉，她對古斯曼的家庭背景十分了解。“他有5個兄弟姐妹，古斯曼排行最小，親生父親在他中學時已過身。母親改嫁后，他為了避開后父，6年前搬到這里與姐姐同住。”

在阿姨眼中，古斯曼是個沉默的男孩，每日只是上學、回家，很少與鄰居來往。

她說古斯曼是個天才，“我不相信他會故意制造病毒，就算是，也應學校負責。校方拒絕了他的研究論文，可能他以此來報復，將計劃付諸實行。”

古斯曼的代表律師羅蘭度是近期與他接觸最多的人，他說古斯曼是個大孩子，每日花大量時間玩電腦，視電腦為萬能的玩具。

黑客文化遍布

記者得到了古斯曼在今年2月提交給學校的論文大綱，赫然發現題目竟是“應用木馬屠城盜取電郵密碼”。

古斯曼在論文大綱內十分詳細地描述如何應用“木馬屠城”去偷取受害人的電郵賬戶。

雖然學校教師最后否決了這一論文研究計劃，但令人奇怪的是為何古斯曼會如此明目張膽將“盜竊”變成論文研究，究竟這是一所怎樣的電腦學校？

該校發言人班吉拉蘭向記者否認存在黑客文化：“我們沒有課程教學生撰寫非法的程序。”

但他承認每年被拒絕通過的論文研究題目會有1至2成是涉及道德及法律問題。由此可見校內學生對非法入侵電腦屬于犯罪的警惕性很低，甚至視之為一個值得研究的有趣題目。

該校學生也向記者承認黑客文化早已存在，古斯曼便屬于一個叫“Grammersoft”的黑客組織，記者向他們提及“Grammersoft”這一名稱時，學生都點頭說知道這組織，又說曾發生過學校電腦被入侵，成績被更改及用他人賬戶上網事件。

他們只視此為“過癮”、“搗蛋”等出格行為，沒有意識到有嚴重后果。

校方發言人則將責任歸咎于整個社會環境：“在我們國家，電腦罪行不為人熟知，欠缺法例監管，IT專業人才也沒有自我監管意識，電腦學校對此根本無能為力。”

由于網站無國界，菲律賓這類第三世界國家的黑客希望“出名”而攻擊網站，使美國政府也束手無策。而這些國家在對付電腦罪犯立法及執法方面也嚴重滯后。

無法定罪

記者到負責調查ILoveU病毒的國家調查局(簡稱NBI，類似美國的FBI）反電腦罪行小組與負責人艾芬倫·默尼西斯會見。他向記者表示仍然在搜集證據，“他可能是罪犯，但當中仍有爭論。”至今調查局從未正式傳召古斯曼錄口供，因為根本無法指出他犯了什么罪。這是該局首次處理這類電腦罪行，而且是美國FBI施壓，NBI才采取的行動。

艾芬倫夸口說調查局有優秀人材對付這些電腦黑客：“我們有美國專家和外國訓練的人材去調查。”記者追問如何搜集證據時，艾芬倫露出了馬腳：“我們去現場，叫調查員不要亂動電腦，只要拔掉‘插頭便成了。”

他可能不知道拔掉電源會使電腦上的部分證據消失。

艾芬倫也承認：“只要他自己認罪便好辦得多！”

美國著名黑客密尼克也是被長期拘留4年后主動招供才被聯邦法院定罪，正如古斯曼代表律師所言，只要他不亂說話，政府便無可奈何。但類似古斯曼的黑客未必會因此銷聲匿跡。

[摘自馬來西亞《南洋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