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張西曼是著名的國民黨左翼人士、進步的社會活動家、近代中國早期的馬克思主義傳播者。他1908年加入同盟會,1911年留學俄國,曾任國府政治顧問、國民黨立法委員、蒙藏委員。他曾向孫中山建議實行聯俄、聯共、扶助工農的“三大政策”,是一個曾在國民黨內公開宣傳馬列主義、親蘇親共、主張國共合作、支持革命運動的革命者。他為徹底反帝反封建,為在中國實現民主與科學奮斗了一生。1949年7月10日,他因多年積勞成疾、身患肺癌、手術不治而病逝北平,倒在了新中國的大門外,聞者無不為之嘆息。父親遺言,將遺體捐贈協和醫院解剖,以福利于后之患者。父親逝世后,由沈鈞儒、沈雁冰、李濟深、李維漢、李達、周恩來、周揚、林伯渠、郭沫若、許德珩、董必武等十九人組成治喪委員會。我的母親魏希昭痛不欲生,但仍強忍悲痛,拖著殘疾的身體,為父親辦理了后事。應母親之請,周恩來總理在1949年8月親筆為我的父親題碑,落款是“張魏希昭率女小曼敬立 周恩來敬題于北平”。郭沫若撰寫了碑文,由田漢作、李濟深書寫了墓志銘。 父親逝世那一年,我年僅一歲,可就在那一年底,一直和父親一起為革命工作的我的母親,竟被一個極端仇恨父親的人誣告為“國民黨特務”。當時我父生前的一位摯友就把他收到的一封誣告信轉給了我的母親。母親本來有足夠的證人,完全可以恢復自己政治上的清白,洗刷掉對自己人格的侮辱,使誣告者受到應有的懲罰,可我的母親太忠厚太善良了,她天真地認為組織上不會冤枉好人,就沒有理睬那封誣告信,以致錯過了替自己申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