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關蘇聯劇變的問題上,目前學術界出現了一種說法,說蘇聯是因“滅史”而遭“滅國”的。筆者孤陋寡聞,不知道這一說法在多大范圍的人們中間流行,但就筆者所了解的蘇聯東歐學術界,起碼還很少聽到此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說法頗能眩人耳目,不可不加以辨正。
出現這種說法,確乎應了一位頗有名氣的研究蘇聯史的中國學者的一句苦澀之言。他說,蘇聯史在中國,幾乎可以說是少有的幾個最難研究的學科之一,因為在我們這里,無論是這個學科的業內人士或是業外人士,是學者還是非學者,似乎人人都是蘇聯問題專家;因為誰都了解一些蘇聯,誰都能對蘇聯問題說短論長,發表意見。這樣,我們的研究就是很難很難的了。其實,這里只道出了苦衷的一半,還應補充另一半:不僅僅如此,一些有關蘇聯史上的問題,往往連蘇聯史學界還在討論之中、尚未得出結論的,甚或連提也沒提出過的,在該學科以外的一些人中,就已形成某種看法并幾乎成了定論。我們現在遇到的“滅史滅國”問題,難道不正是如此嗎?發生這種情況,可以說是蘇聯史研究在中國這一獨特環境中遭受的厄運。從這里,一方面可以看出這一研究領域在中國被人們倍加關注的情況,它作為一個“熱門”、“顯學”所具有的地位;另一方面也透露出某些“權力”因素,某種先入觀念在這里所起的干預作用。
如果我們要從蘇聯史上引出的教訓是科學的,就必須排除上述非科學的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