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潮》1998年第四期的《劉大年憶郭沫若》一文,講述了一個值得深思的故事:
1953年,中共中央宣傳部提出建立三個歷史研究所,一所請郭沫若兼所長,二所請陳寅恪任所長,三所請范文瀾當所長。當時,陳寅恪在廣州中山大學任教。同年12月,由北京大學副教授、陳寅恪的弟子汪篯南下敦請。不想汪、陳相見之后,陳寅恪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感激或感動,還提出了擔任所長的苛刻條件:請毛、劉二公(即毛澤東、劉少奇)允許他不講馬列主義。
劉大年教授轉述的這一段,比較簡略。根據汪篯事后的匯報,陳寅恪當時提出的條件是:
一、允許研究所不宗奉馬列主義,并不學習政治。
二、請毛公或劉公給一允許證明書,以作擋箭牌。
這兩條,陳寅恪為了表示其正式和鄭重,特請其夫人記錄,以書面形式交給汪帶回北京。當陳的助手等勸陳不必提這樣的條件時,陳表示:“我對共產黨不必說假話。”
汪筏報告的情況顯然比劉大年教授所憶要嚴重得多。不僅自己“不講馬列主義”,而且要求毛或劉書面保證,允許整個研究所都“不宗奉馬列主義”,“不學習政治”。按照當時的認識水平,這是個原則問題;按照后來上綱上線的說法,這是一個走哪條路,辦什么樣的研究所,領導權掌握在什么人手里的嚴重問題。自然,陳寅恪出任所長之議就此作罷。
事情似乎到此為止了。陸鍵東的名著《陳寅恪的最后二十年》的敘述也果然到此為止。然而,劉大年教授卻繼續說:
1954年,中國科學院醞釀建立哲學社會科學部,出現了陳寅恪能不能被提名為學部委員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