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革開始時是高中的學生,對政治的無知及對真理的幼稚向往,使我從文革一開始就卷入了一場圍繞家庭出身問題而產生的風波。一系列的巧合又導致了《中學文革報》的誕生,發表了遇羅克以“家庭出身問題研究小組”名義所寫的、包括《出身論》在內的一系列文章,在全國范圍內造成不小的震蕩。從1980年起,有關《出身論》和《中學文革報》的記述在中外報刊文獻上雖時有所見,但多出于局外人之手,傳訛疏漏自然難免。今撰此短文,供有興趣者參考。
我卷入了一場風波
在我國,出身與權利的關系在文革前也已十分明顯。作為“文化大革命”的馬前卒,紅衛兵從一出世就打出了“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的對聯,這就是文革前所謂階級路線的一個邏輯發展。加入第一代紅衛兵組織的唯一資格就是家庭出身。在紅衛兵組織中地位高低的根據是其老子的地位。這確實是古今中外頗為罕見的。
出于無知或勇氣,我在1966年“紅八月”前后在清華附中和中央音樂學院貼下了反對“對聯”的大字報。同天在中央音樂學院的辯論會上發言時,遭一群紅衛兵對我捶打唾罵,心中頗感滑稽。不久,在四中我們班上,又與同學辯論,我被罵了個狗血噴頭。我在學校的處境日漸險惡,終于遭到一位紅衛兵打手所率之眾的毆打。于是借串連之機,到外地一去二月有余,拜訪了江南、西南、西北多處革命勝跡。一路上天天燭下學“毛選”,虔誠之極,還自愿下鄉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