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賦宇
林達先生的《歷史深處的憂慮:近距離看美國》是把美國的自由等中國人關心的問題闡述得很好的一本書。作者把對身邊具體事例的生動敘述與深刻的理論分析有機結合,讀來耳目一新。但我以為,本質上與其說是在“近距離”地審視美國的自由,不如說是在“遠距離”地用中國人的自由觀、中國人的自由去凸現美國的自由。這一遠一近,實際上是一種跨文化比較的運用。誠如作者所言,“在實際生活中,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會經常驟然直率地在我們面前相遇碰撞。一開始真有無所適從亦無可躲避的窘迫,”有一種“邊緣人”的苦悶。“我們所處的位置,使我有可能更多地看到它們的差異,我們發現,它們(兩種文化,具體指中國和美國文化)不僅有各自圓滿的價值體系、甚至有不同的語系、語境和邏輯。有時,從一個大前提出發,順著各自的邏輯走去,竟會走出風馬牛不相及的結果來。”如費正清、馬爾羅看中國,托克維爾和韋伯看美國,之所以看得令人信服,是因為他們站在一種文化參照系上進入另一種文化。正因為如此,作者才能把美國人看似平淡的東西寫得津津有味。
其實,“遠距離”是一種非常有效的審視方式。因為其中隱寓著跨文化的比較。記得潘光旦先生說過,經常流動的人做不成學問,不流動的人也做不成學問,適當流動的人才能做學問。這“適當流動”里邊就有跨文化因素。故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行路和讀書并重。
以往名牌大學的教授頗重視“留洋”、“游學”的經歷。西南聯大的教授就差不多都有這樣一個特點:不但有精深的國學根底,還有留學歐美的特殊閱歷,都對西方文化精神有直接的生活體驗。(謝泳《西南聯大啟示錄》)在兩種文化中相互審視,跳出“只緣身在此山中”的短視,在比較中獲得啟示,正是此小文所要表達的。
(《歷史深處的憂慮:近距離看美國》,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一九九七年五月,16.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