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期刊的生存與出路

郭曉力

近日，由《人民文學》雜志社、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文聯、《綠洲》雜志社聯合舉辦的98全國文學期刊主編研討會在新疆召開，來自《人民文學》、《作品》、《清明》、《鐘山》、《作家》、《紅巖》、《雨花》、《北方文學》、《小說》、《北京文學》、《百花洲》、《創作評譚》、《啄木鳥》、《山西文學》、《飛天》、《湖南文學》、《中國西部文學》及《綠洲》等期刊代表，相聚在天山腳下，就市場經濟下文學期刊面臨的諸多問題進行了探討。

文學期刊的現狀不容樂觀，辦刊經費不足，成為困擾主編們的主要問題。《昆侖》、《漓江》等有一定影響的文學期刊停刊或即將停刊，更為處于低迷狀態的文壇抹上了一層陰影。目前，文學期刊的辦刊經費大致有這樣幾種類型：有的政府全額撥款扶持，如《作品》、《廣州文藝》、《特區文學》、《綠洲》；但有的是政府差額撥款，也有的逐漸“斷奶”，像《人民文學》，明年政府撥最后10萬元，后年的一切費用，則由期刊自己解決，辦刊物的錢、工作人員的工資、醫療甚至離退人員的一切費用均由雜志社承擔，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壓力。面對文學期刊生存的困境與出路，各位主編進行了熱烈而深入的討論。

《作品》主編楊羽儀認為，純文學期刊走向市場很難，國家應該給予扶持，刊物主編不應該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找錢上，而應放在辦刊上。一些刊物為了錢，只好發一些消遣性的東西，失去了文學的價值，不利于提高刊物的質量。一個國家不能沒有文學藝術，文學藝術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楊羽儀還結合廣東和香港具體情況，介紹了經濟發達地區對文學藝術的扶持。他們《作品》每年得到政府50萬元的資助(不包括工資和醫療費)，讓大家格外羨慕和感嘆。《鐘山》主編徐兆淮說，文學在一定程度上承擔著意識形態的功能，政府扶持理所應當。如果真要把刊物推向市場，也應該和社會經濟改革同步，在經濟還沒有完全轉型的情況下，匆忙把文學推向市場不合適。

《北方文學》主編李福亮在談到文學期刊的現狀時，提出了編輯隊伍生存狀況日益困窘的問題。他們居住條件低下，醫療沒有保障，工薪收入較低。由于工作及生存條件差，文學編輯紛紛改行另謀出路，致使文學期刊的力量日益削弱。

文學期刊所面臨的困難是客觀存在的現實，主編們沒有一味地抱怨訴苦，大家暢所欲言，積極尋找文學期刊的出路及發展策略。轉換機制，探討文學與讀者，文學與市場的關系，以改革求生存，成為主編們關注的焦點。

《作家》主編宗仁發強調，辦刊者一定要了解讀者，讀者是刊物的支持者，如果刊物不考慮讀者因素，只給小圈子里幾個人辦，勢必會走向絕境。刊物要生存發展，一定要打破以往的大鍋飯機制，及時調整，適應新的市場。作為刊物主編，目光要長遠，不能只想今天，還要想明天。

《人民文學》副社長杜衛東，從市場的運作角度，提出轉變辦刊觀念與模式的問題，談了文學期刊走出低谷的可能性。他以發展較好的文學刊物為例，強調了現實題材作品在讀者心目中的地位，辦刊者不能一味地追求所謂的高雅，孤芳自賞，那樣的東西，其實圈內人也不愛看，讀者關心的是反映他們生活與心聲的作品。

《北京文學》社長兼執行副主編章德寧認為，文學期刊要面向廣大讀者和作者，不能只守住幾位活躍的作家，搶發他們的稿子，那些作品，并非篇篇佳作。刊物要辦出自己的特點，發揮各自的優勢，尋找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一味地強調困難無濟于事，要面對現實，文學本身要做更大的努力。

《小說》主編趙日升，也強調了地方刊物立足本省的問題，他說，全國可以有幾家專為作家辦的刊物，大多數應為讀者辦，這樣才有利于刊物的生存，減少讀者的流失。

江蘇省作協黨組成員、《雨花》主編周桐淦、《鐘山》執行主編徐兆淮在會上的發言引起了大家的興趣，江蘇省把包括文學期刊在內的文學事業納入江蘇文化大省建設的整體規劃中，兩家刊物在同類刊物中都辦得很有生氣。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一直十分關心文學陣地的建設，除政府財政給予一定補貼外，從1995年開始，省委宣傳部明確支持刊物在不改變辦刊宗旨的前提下爭取有實力的企事業單位協辦，解放了刊物的生產力，活躍了江蘇的文化市場。

同時他們結合《雨花》的改版，談了文學期刊的定位問題。多數文學期刊辦成了省內的《人民文學》，缺乏自身的特色，已不能適應市場。刊物必須找準自己的位置，問題的關鍵，不在于政府給多少錢，而在于從文學自身努力，才能改變文學刊物處境尷尬的局面。

《山西文學》副主編祝大同說，漢語人群龐大，我們如果能爭取到萬分之一，十萬分之一的讀者，文學刊物也不至于冷落到發行二、三千份地步，文學是任何藝術形式都不能替代的。

《清明》主編段儒東提出了全國文學期刊重復建設、生產過剩、一些缺乏個性和特色的刊物有無必要存在下去的問題。由于影視的繁榮，電腦網絡化，以及眾多的社科期刊和報紙副刊，分流了大量的讀者，各家期刊市場份額大幅度萎縮，這就對文學刊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增強了刊物的競爭性，辦得好的刊物，通過再投入擴大勢力范圍，自然會擠垮一些沒有特色、實力弱的，適者生存，是市場經濟條件下殘酷的真理。

在談到文學期刊與市場接軌時，代表們表現出憂慮的情緒，一些被市場接受的刊物，以犧牲文學自身作為代價。這樣的代價有無必要?宗仁發說，文學期刊面臨的是一個十分不規范的市場環境，發行渠道有許多不暢之處，稅收方面的文化經濟傾斜政策也未能落實，整個運作方式都不利于較快完成轉軌，培育一個有利于文學期刊生存發展的市場環境刻不容緩!

《創作評譚》副主編梁琴談到這個問題時，感觸更深，作為理論性刊物，生存的危機更為嚴重，一般文學期刊常用的招術他們都想到了，今年5月，中宣部在鄭州召開會議，強調指出：對精神文明建設要加大投入，不能縮減經費。只有把生存問題解決了，才能夠將刊物從內容到形式上提高質量。

雖然文學期刊面臨著許多困難，主編們對未來依然充滿了信心。《百花洲》副主編洪亮說，文學是一種精神，蘊含著潛在的無窮力量，和編輯作家有著割不斷的情緣。文學需要堅持，作為文人，我們首先要凈化自己的靈魂。總的來講，現在的文學環境比較寬松，如果作家寫出更多的講真話、受讀者歡迎的作品，文學刊物會更好辦一些。文學永遠不會消亡。

《人民文學》副主編肖復興在總結發言中說，在文學邊緣化、人心沙漠化的今天，只要有我們盡職盡責的主編、編輯和作家們存在，文學就不會消亡，我們會通過各種途徑和辦法，把夢想通過我們的筆和刊物，傳遞給讀者，傳遞給下個世紀的下一代。

主編代表們就文學期刊迎接市場經濟，如何盡快走向困境，提出了一系列合理化建議，如成立期刊集團，建立期刊發行網絡等等。

會議由《人民文學》副主編肖復興、新疆生產建設兵團黨委宣傳部副部長、兵團文聯黨組副書記、常務副主席胡樂元及《綠洲》主編虞翔鳴共同主持。

會議期間，代表們到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博樂、伊犁等墾區采風，并與當地文學界進行了座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