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地縫行

張金標

夔門之南，有一條小溪，名日大溪。沿大溪逆流而上，在一片綿延起伏的群山中，蜿蜒著一條黑洞洞陰森森的大裂谷，這條長10多公里的縫隙，人們稱它為有喀斯特地貌奇觀的天坑、地縫。

位于重慶市奉節縣興隆鎮荊竹鄉小寨村四社境內的天坑，坑口直徑622米，深度666．2米，底部直徑522米，是世界上發現的最大地質漏斗，為尚未開發的神秘地方。

去年7月上旬，我們一行六人從奉節縣城驅車近4個小時到達小寨村。天哪!只見幾座山峰間一下凹下一個大坑，坑口依山勢呈波浪形，陡然陷下去的絕壁如斧劈刀剁，一落千丈。巖邊長滿樹木雜草，一只山鷹從藍天直撲下坑，一股陰森森的寒氣從不見底的深處冒上來，一行人都情不自禁地從坑邊往后退，兩個女青年嚇得臉色蒼白。大家都擔心，萬一滑下深淵．后果不堪設想。

坑的右側一條沿絕壁的小道口安裝著鐵門，銹跡斑斑，鑰匙掌握在70高齡的黃華躍老人手里。他遲遲不肯露面，當我亮出記者證后，老人才把門打開，他嚴肅地告誡我們：他已把關8年，天坑是上面晴天下面陰天，上面陰天下面黑夜，路陡道滑，陰濕氣悶，小路泥濘難行，天黑前無論如何一定要返回坑邊。我身穿短球褲加背心，足登新的“野狼”旅游鞋，與大伙一起迎著坑口那棵高大的迎客松下行，開始用腳跟蹬往下滑，稍后側身用腳外掌試著行進，后來就雙手死死揪住小路邊的樹枝、雜草，顧不上劃破肌膚，用腳尖探路一步步地前行，真是一步一個腳印。

天坑東北部半山腰的小路旁有幾間破舊的茅屋，屋后和兩側壁隙中有巖穴，里面十分寬敞，穴旁10幾只白色的山羊在追逐嬉戲。舊社會，當地老百姓為躲避土匪騷擾，都躲進去，穴前用亂石雜土堵道，在天坑里平安無事地住上十天半月，天坑儼然是一座天然寨堡。小寨之名由此而來。再往下滑，坡度傾斜到60度，草木更茂盛，偶而還有不知名的小鳥突然飛起。峭壁間，時有大小各異的泉眼，溢出涓涓細流，從高空飄飄灑灑飛下，似瀑布，似細雨，灑在身上涼浸浸的。越往下，路更滑，更悶更熱。一些巖洞中流出的水冷浸透骨，水中還有透明的小魚和碩大的蝌蚪在游動，我們不顧一切地捧起水解渴。好不容易滑到坑底，只見一高約數十米霧氣沉沉的洞穴中，奔涌出一條墨綠色的陰河，咆哮湍急的河水在石堆中奔騰100多米，又鉆進一個有閘門把關幽深莫測的石洞中，有力沖擊著洞內的水輪機組，住在潮氣四溢值班室的工人師傅說：這里就是1989年建成的裝機容量1．89萬千瓦的小寨電站。從坑底往上看看，廣闊的天空只有臉盆大一個亮孔，我們這才深切體會到“坐井觀天”的真實感覺。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我們人人都全身濕透，一步步扭著酸痛的腰，邁著沉重的腿，幾乎是又拖又拉又推地回到了坑邊，對著天邊的余光，為黃華躍老人攝了張影，以示感謝。站在這令人頭暈目眩。心驚肉跳的天坑邊，仿乎是走完了一次萬里長征。

汽車又奔馳了約一個小時，來到夜霧籠罩的“地縫”邊。仍是深不見底的山谷，颯颯陰風，陣陣白霧，四周空蕩蕩的一片死寂，一行人都沒有聲音，好像呼吸都都凝固了似的，是恐懼，還是震撼……

天坑、地縫，你這古老、神秘之地，不僅僅是探險的勝地，更是地質、考古研究的重要場所。在深山老林隱蔽了上千年的你，喜逢今日之好年代，新誕生的直轄市重慶，已把你列入開發創新的重要旅游勝地，讓更多的人有機會一睹它絕妙的風采。

(責任編輯／韓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