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武
1992年8月31日晚,一架從新加坡起航的波音737班機在燈火輝煌的夜幕中徐徐降落在曼谷浪曼機場。泰國是一個佛教國,據導游張壯德先生介紹,泰國總面積僅相當于我國四川省五分之四左右,人口為五千三百萬,泰族和老撾族居多,其次是撣族、馬來族、高棉以及中國血統的泰國籍華人和華僑。
泰國的鄭皇宮,是一棟棟金殿組成的古老的建筑群,我們去的時候,金黃色的檐頂正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閃閃金光,掛在殿檐下面的銅鈴在微風吹拂下撞擊著,“啷啷”響個不停。導游要我們脫去鞋子,走進殿堂,面對幾尊大佛,隨他一起盤膝跪坐,默默祈拜。
看完鄭皇宮,我們又去大皇宮看睡佛,在睡佛大殿外面的院落里,一個金屬鑄物豎在那里,張壯德先生說,“這是男根(即生殖器),是佛教對生殖器崇拜觀念的遺存,男陽與女陰分別代表剛健與陰柔,這兩種對立的力量彼此交感,形成世界萬物。”按照我國后世儒家經典的解釋,這個過程叫做“太極生兩儀。”據說,在我國福建省泉州也有一個北宋時期遺留下來的性器崇拜遺跡。
九月二日,導游把我們帶到泰國著名的紅寶石工廠、東巴樂園和鱷魚湖參觀,這幾個地方都是華人創辦和經營的,他們的經營方法和熱情服務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和啟發。紅寶石廠的解說員華語說得十分標準,有聲有色,有節有律,聽起來很悅耳。我問我身邊的一位姑娘:“你會不會說中國話?”她馬上回答:“我就是中國人,怎么不會說中國話。”說到紅寶石的來歷,她說:不知在多少千年以前,在泰國的土地上,生活著數不清的山貍貓。這種山貍貓死后,眼珠就脫落下來,再經過長期礦化,便變成了現在這樣多姿多彩,璀燦奪目的紅寶石。泰國的紅寶石稱譽全球,新西蘭的蘭寶石也無法與之相比。
巴堤雅是一個特區城市,如我國的深圳、珠海和海南。而東巴樂園實際是一個大農場,園主是一個姓陳的華人,很富有,曾被恐怖分子綁架過,后來花了二十多萬泰銖才贖回。這里是農場,又似公園。最有趣的是猴子上樹摘椰子和大象表演。大象表演以后,就走到觀眾面前,舉起前腿向你作揖叩首,向你討香蕉。
鱷魚湖養殖著成千上萬條大大小小的鱷魚,這里的場面令你且驚且喜,看幾個小時也不減興致。小鱷魚好玩,大鱷魚磣人,大嘴巴張開足有一米多長,血盆大口,上下排滿兩行鋒利的牙齒,使你望而生畏,那個貪婪的架勢,看上去要把你一口吞掉,兇狠怕人。但它在主子面前則服服貼貼,順順從從,在向觀眾表演時,它在主人手下像被馴服的一只犬,任憑擺弄。
這個養殖場也是一位華人創辦的,李先念副總理和夫人林佳梅曾在這里題字留念,我們見了格外親切。
在國內,幾個大城市的動物園我幾乎都去過,各類動物都是關在籠子里供游人參觀的,它們沒有自由,沒有大自然的樂趣,只能在那片小天地里走來走去,飛上飛下,孤單寂寞。而曼谷的皇家野生動物園則不然,那里的動物如同生活在自己的老家,那溫熱的陽光,明媚的月夜;那茂密的叢林,葳蕤的野草百花;那江河小湖,潺潺流水……在這里它們可以盡情地玩耍,盡情地歡笑,盡情地翱翔,盡情地歌唱,鹿逐羊跑,水闊魚躍,沒有孤獨,沒有寂寞,自由自在的生活,自由自在的歡樂,大自然是屬于它們的。
當我們的車子剛剛駛進野生動物園不遠處,只見一群羚羊小心翼翼地在一片草地上覓食,突然一只餓虎從灌木叢中沖了出來,向羊群撲去。羚羊四處奔逃,餓虎窮追不舍,我們的車子跟在后面,全車人都為這只羚羊攥著心。
張壯德先生說:“這是只老老虎。”
“何以見得?”我們齊聲問。
“你未見,其一,它老練,且狡猾,不動聲色,突然襲擊;其二,它毛色淺,易于掩蓋真面目。虎崽則不然,不僅毛色深,容易暴露,經驗亦不足。”
走出森林,越過一條小河,前面是一處天然水塘,周圍仍然是一片片灌木叢和稀疏的混交林,一群龐然大物在塘邊走動,臃腫和干癟組合的臉又怪又丑,鼻子上還長兩只角,有的長一只,好不嚇人。沒等我們發問,張壯德先生便指著怪物說:“這是犀牛,主要產地在印度和非洲,長一只角是印度產的,長兩只角的產地在非洲,乃無能之輩,全靠皮厚,約三寸厚的黑皮連獅虎都啃不透,唯一能值幾個錢的就是那兩只角,既可做樂器,又可入藥。”
我們的車子繼續緩緩而行,繞過一道又一道溝塘、湖泊和小溪,越過一片又一片叢林、草地和山丘,張壯德一邊給我們講述泰國的風土人情和民間故事,一邊給我們介紹各類動物的產地和習性,他說:在動物世界里,“祖國”(他沒有說“你國”)的趙忠祥先生是諳熟的,動物之間的斗爭也是非常激烈殘忍的,以大欺小,以強凌弱,弱肉強食,不僅是利益相爭,簡直是生死存亡的斗爭。一些弱小的動物是很可憐的,一不小心,就性命難保,尸骨無存。他正說著,只見一群蒼鷹禿隼上上下下,時而升飛,時而下落,時而低空盤旋,時而逃遁,當我們走進時,又一個血淋淋的場面出現在眼前,一群豺狼、野狗,竄竄跳跳,你撕我拽,你搶我奪,邊嚎叫邊搶食被獅虎食剩的一只羔羊的殘尸,有刁賴之徒趁群雄打斗之際,上去撕拽一塊就跑,銜到安全的地方得意忘形地吞食。鷹隼之類屬三、四類強盜,等得它們的強敵一個個食過之后,才輪到它們一涌而上,爭奪殘肉剩渣,于是乎又是一場惡斗。
最后,我們來到鳥類天地,一處處花色各異的鳥群都堅守自己的崗位,鸚哥們蹲在最后頭。
臨行前,在一家豪華歌舞廳,青旅公司為我們舉行一場送別歌舞晚會,演員都是泰國籍華人和華僑。張壯德先生說:“泰國從三世王開始,都是中國血統,現在已是九世王。九世王也是中國血統,很受泰國人民愛戴,國王處處為人民著想,他年已六十歲,只有一個王后,很漂亮。國王一只眼失明,據說,當年在法國留學時,為追求王后而撞傷,以致失明。九世王沒有妃子,也不敢娶妃子,不敢偷食(開玩笑),因為王后很兇。他們有三個女兒,都很漂亮,大女兒被法國一個貴族青年娶走,家里很痛苦。二女兒已三十六歲,尚未嫁,據說中東某國一位青年向她求婚被拒絕,她很像她父親,清廉儉樸,為人民著想,很受人民熱愛。三女兒嫁給她的一位衛士,是一般貧民。
張壯德先生也是一位泰國籍華人,我問他祖籍在什么地方,他說他是潮州人,已經幾代定居泰國。他很想來祖國西安看看秦兵馬俑,我約他來的時候一定到安徽看看黃山。
歌舞已近尾聲,我們都依依不舍,方真正理解“相見時難別亦難”之意。演出結束,在激奮的器樂聲中,舞臺上展現一條橫幅,橫幅上恭恭正正地書寫著五個中國文字“何日君再來!”臺下,我們以熱烈的掌聲報以謝意。
責任編輯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