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早的“手術刀”

謝瑞東

我國古代的醫療技術可追溯到石器時代，那時就已產生了用石片制成的醫療工具——砭石。據《山海經》記載：“高氏之山，其上多玉，有石可以為砭針，堪以破癰腫者也。”《素問·異法方宜論》也說：“東方之域……其病皆為癰瘍，其治宜砭石。”這表明了砭石是古代用來治病的一種工具。砭石包括石針、石努、石鐮等。它們的大小沒有一定的標準，而是根據用途進行制作。如<素問·寶命全論>中說“制砭石大小”和《靈樞經·癰疽篇》說用“細而長”的砭石等。都是依病的具體情況和要求而定；但體積不會過大。以能用單手方便地挾持為原則。比如切割膿血的砭石，必須具備一側磨制鋒利的邊緣，樣子和現代使用的鐮刀相似。這就是我國古代醫學中所說的“賺(鐮)”或“砭鐮”。

古醫書中有關砭鐮的記載屢見不鮮。如宋代官修的《圣濟總錄》中對砭鐮的應用作了說明：“血實蓄結腫熱者，治以砭石。”又說：“治法用鐮割，明不可緩故也。”同時還記載了砭鐮能治八種眼科疾病。類似用砭鐮治療瘡癰方面的記載，從元、明一些醫書中也可以找到。由此可以證明砭鐮是一種形似鐮刀的砭石，相當于現在醫學上外科使用的手術刀。

在我國古代的一些外科器械圖像中也能看到砭鐮的形狀，但是，實物究竟是怎樣的，特別在先秦時期，甚至更早一些時候是否也真有這種醫療器具，長期以來都無法知道。

從地下考古資料看，1962年河北易縣燕下都戰國墓中曾發現過陶砭；1972年河南新鄭鄭國古城發現過石針狀砭石；1974年云南南宋塔基下也發現了鑿狀砭石和一部分藥材。

1973年。河北省藁城縣臺西村商代遺址第14號墓中出土了一件“石鐮”，長20厘米，最寬處5.4厘米，外緣彎曲鈍圓，內緣銳利，整個石鐮完整，僅柄端稍有磨損。其形制為拱背凹刃，與過去大量發現的商代用于農業生產的石鐮無大差異。但未見安裝手柄的痕跡。使人們感興趣的是，這件器物在墓內存放情況十分特別。第14號墓是一座商代中期的長方形豎穴墓。墓主人為奴隸主，在東側二層臺上有一被捆綁手足的殉葬女奴。墓內有較豐富的殉葬品，如銅爵、銅觚、銅刀、銅鬲、陶豆和卜骨等。石鐮系放在西側二層臺上的一長方形漆盒中，漆盒已經腐朽，但尚遺留痕跡。盒里面涂朱色，外面髹黑漆，沒有發現花紋。在奴隸主貴族的墓葬中作為一種殉葬品將石鐮放在特制的精細漆盒中，說明墓主人生前對它是相當重視和喜愛的；而在奴隸制等級懸殊的階級社會中，這種石鐮當然決不可能是普通勞動人民日常生產用的工具。但是根據上述石鐮的特征，它用于醫療方面，卻是完全有可能的。北京·中醫研究院中國醫史文獻研究所馬繼興認為：估計或由于墓主人生平嗜好醫學。或因曾以石鐮治愈過墓主人所患病癥等原因而將其作為殉葬品。如這種推論可信，則這件石鐮應是商代使用的醫療工具——砭石的一種，即被稱為“砭鐮”者。

顯而易見，就年代而言，臺西村商代遺址出土的“砭鐮”是目前我國發現最古老的醫療工具。這件醫療工具，制作雖然簡拙，也很原始，但是，在3000多年以前，人們已經知道采用薄如利刃的石片，作為排血泄膿的“手術刀”，確實是相當了不起的事情。

臺西村商代遺址出土的“砭鐮”及桃仁、郁李仁兩種種子中藥，反映了我國商代醫藥學的發展水平。用砭石治療疾病的方法和甲骨卜辭中記載的祈禱占卜的治病方法，是兩種根本對立的方法。這反映了科學與迷信兩種根本對立的醫療路線的斗爭久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