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丹心話宦海

趙成富

趙秀林的力作《殘棋》發表在一九九四年第六期《清明》上，隨被一九九五年第一期《中篇小說選刊》選載。作品以磅礴的氣勢，火熱的激情，向人們展示了宦海泛舟的驚濤駭浪，提出黨風建設一系列令人深思并亟待解決的問題，在讀者中引起巨大反響。

小說反映的生活是真實的，它的真實性在于摒棄了多年來寫宦海生活，不敢揭露官場內部的弊端和陰暗面的寫法，將人物放在特定的環境中加以塑造，創造出一組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通過他們的言行舉止，再現宦海生活的豐富性與矛盾的尖銳性。

一、再現了宦海仕途之路的弊端。

著名作家周克芹說：“創作一定要直面人生”，小說通過老郭的口說出了當今仕途之捷徑：“現在要升官，第一靠關系，就是靠山，朝里有人好做官嘛!第二呢，靠錢，錢能通神，有錢什么事不好辦?第三才能輪到工作成績。”由負責紀檢工作升遷為鎮長的席場就是這么升的官。他除了挖苦人，屁本事沒有，主持政府工作一個多月，除了天天“知味居”(飯店)，政績全無。只因為他是老郭的人，就被提到鎮長的位置上。至于錢能通神，更有民謠：“一萬兩萬不要上，五萬六萬有希望，十萬八萬有保障。”就是憑工作成績，被破格提升為縣委副書記的邊杰英，政績又如何呢?樹栽了，全縣第一，但不管理一棵不剩地死了；井，打了，但沒配套，大雨一沖，塌了；學校呢?蓋了不到一半就停了工。他給大王帶來了先進、光榮和旗幟，但他真正給大王留下的，只是一盤無法破解的“殘棋”。

二、再現了官場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和尖銳矛盾斗爭。

人類社會是復雜的、充滿斗爭的，而官場的斗爭始終處于整個社會矛盾斗爭的前列。這種斗爭的焦點就是“權”，權利之爭又表現在人與人的斗爭上面。小說展示的是以邊杰英與老郭、席揚一伙人官場的明爭暗斗，刀光劍影。老郭、席揚先是在調整鎮領導班子時做小動作，由于老黃略施小計，讓老郭順理成章地當上黨委書記，接下來又在分工問題上，排擠邊杰英，讓他分管計劃生育。以達到慢慢將他擠垮、擠走的目的。最拿手的是打小報告，向縣委陳書記匯報邊杰英在打井、承包魚塘、計劃生育，抓賭、清拖欠……等工作中所作所為，卻遭到陳書記的痛斥。事后老郭一打聽。才知道陳書記跟邊杰英早就是老關系了。這場官場爾虞我詐的爭斗是以邊杰英升遷宣告結束的。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邊杰英不是被擠走的，而是因為“成績”卓著被破格提升為縣委副書記而調離的。

三、再現了官場生活可以扭曲一個人的靈魂，喪失人格的現實。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在黨內存在嚴重腐敗現象的情況下，能“出污泥而不染者”，在當今干部中為數不多。邊杰英原是一名很有才華的干部，是陳書記這位“伯樂”發現了他這只“千里馬”，栽培他。他不負陳書記的一片苦心，樣樣工作干得出色。就在組織部考慮提拔他當縣委辦公室副主任時，他主動請纓，要求深入基層鍛煉兩年。可事與愿違，老郭、席揚一伙以人劃線，將他看成原鎮黨委書記老黃的人，屢次設計整他、搞垮他。在他向陳書記苦訴無門時，他變了，善美的靈魂逐漸扭曲。回三河鎮后，首先找老郭認錯，找席揚賠禮，然后又主動在黨委會上作檢討。他清楚知道，老郭、席揚并不會因此而寬容他放過他。他覺醒了，悟出了官場做人的真諦：“要生存，無非兩條路：一是忍氣吞聲往下混，這樣他不甘心；二是不想混，就得改弦更張換一套干法，在斗爭中求生存……這很困難，幾乎無異于改變自己的人格。”他選擇了后者，進行瘋狂的反報復。著名作家陸文夫說：“文學‘干預的是人的靈魂”。隨著故事情節的步步推進，邊杰英靈魂被扭的曲線清晰地呈現在人們眼前。他的所作所為是違心的，但又是被官場險惡的環境逼迫所至。還是他自己說的好，“去年包大王，我失敗了，而大王沒有失敗。今年又包，我成功了，而大王呢?”邊杰英以扭曲的靈魂，做喪盡天良的事，終于使自己變成另一類面目可憎的人。

四、再現了屢禁不止的“吃喝風”。

江澤民同志在中紀委二次會議上指出：“腐敗現象是侵入黨和國家健康肌體的病毒，如果我們掉以輕心，任其泛濫，就會葬送我們黨，葬送我們的人民政權，葬送我們社會主義現代化大業。“吃喝風”是黨內腐敗現象之一。盡管黨中央已三令五申，但仍是煞一陣，好一點，屢禁不止。它吃掉了國家的資財，人民的血汗，更吃掉了黨群關系，吃掉共產黨人的光輝形象。三河鎮亦不例外。黃書記升遷餞行要吃，老郭席揚等人榮升慶賀要吃，邊杰英與鑄鐵廠簽魚塘承包合同要吃，打井要吃，計劃生育要吃，審批宅基地要吃，抓賭要吃，秋耕要吃。因為“喝酒就是團結。”一喝酒，上上下、下的關系立刻水乳交融。真是酒盅一端，政策放寬；無酒無菜，辦事必敗。

總之，趙秀林的《殘棋》已顯露他獨特的氣韻和風格。他的創作植根于現實主義的沃野中，思想的深邃與藝術的力度相融匯，使之根深莖直，葉綠花紅。今天他在針貶時弊的政務題材的創作中脫穎而出，明天將以新作放射異彩。我們熱忱地期待著這位文學的弄潮兒將會有更多更好的作品問世。

責任編輯潘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