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衣瘋狂穿

臺灣丁凡

天真、浪漫的美國人，衣著但求舒適、隨意，一套T恤、牛仔褲可以走遍天下。

不過，當該穿正式禮服時，他們可一點也不含糊……

美國人穿著給人的印象似乎十分隨便，不講究。一件套頭運動衫、一件破舊牛仔褲，就可以過日子了。比起臺北街頭花枝招展的俊男美女，真是十足的不一樣；也難怪有人說:“從美國回來的中國人，講話洋氣，花錢小氣，穿著土氣。”

其實美國人穿衣服，規矩可多哩!

美國人的個性，喜歡追求自由、隨意、舒適，有機會穿得隨便，一定不會放過，所以T恤和牛仔褲能夠大行其道。但是許多場合中，得穿一定的服裝，卻是一點也馬虎不得。

有錢人的宴會自是不消說了，這是大家爭奇斗艷的舞臺，不但要穿得正式，還要穿得獨樹一幟，別無分號才行。紐約時報的社交名人版，便常常有名媛參加宴會的相片。那些服裝，早已超出了一般人正式晚禮服的范圍，簡直有點“衣不驚人死不休”的味道!

一般宴會，有時候也需要做正式打扮。邀請卡上注明“黑領結”的，男士一定要穿燕尾服，女士必須穿晚禮服。這時候，男人的長條領帶、女人的褲裝都上不了臺面了。如果主人沒有注明是“黑領結”，但是表示是“正式穿著”，就比較不那么講究，西服、洋裝也可以上場，不過在式樣上，仍然需要穿得比較“有個樣子”。如果主人說隨意穿，那么運動衫和牛仔褲一定會領風騷，這時你若是穿得不夠隨意，反而顯得拘謹突兀，會渾身不自在的。通常，口頭邀請的聚會，是不作興打扮的；尤其三五好友之間，打扮顯得做作，反而感到生分。搞科學的人，似乎真的更不在意這些小節，朋友聚會，不但T恤加短褲，打赤腳席地而坐的人也比比皆是!我唯一的一件晚禮服，便是為了應付私人公司的圣誕晚會而買的，事過境遷，現在是完全無用武之地啦!

除了正式的宴會外，古典音樂會也是個需要行頭的場合。這個現象，又以西洋歌劇為甚。席間常可以見到無肩晚禮服和貂皮大衣出現。有一次我在紐約林肯中心看到一對母女，身上穿著一式一樣的貂皮大衣，小女孩才不過六七歲大，真是罪過!不過時代到底是不大一樣了，即使是歌劇殿堂上，現在也開始出現了比較隨意的穿著，而且是票價愈便宜的座位上，愈可以見到一般穿著的年輕人。我猜除了思想開放之外，年輕人囊中羞澀也是原因。不過到目前為止，我倒還沒見過牛仔褲、T恤、短褲和涼鞋出現在古典音樂會之中，似乎還是有那么點底線。

宴會和音樂會需要打扮，中國人大概還能了解，但是運動也要打扮，就有點令人覺得美國人是吃飽了撐著啦!別看他們平日T恤、短褲，一副隨時可以跑馬拉松的架式，真的運動起來，這一套服裝全派不上用場。網球有網球裝，棒球有棒球裝，高爾夫有高爾夫裝……就連體操穿的緊身衣，也大有講究。腳上穿的鞋更是五花八門:籃球鞋、慢跑鞋、網球鞋……最近又推出了“快走鞋”，好像我們平日走路，都穿錯了鞋子。我左試穿，右試穿，也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腳下的感覺全是一個樣!

美國人的睡衣，是絕不穿出臥房的，更別提出大門了!以這一點看，他們似乎很保守，但是比女人內衣更衣不蔽體的比基尼泳裝，卻可以見人。最令我不解的是，同樣是女人內褲，平常穿的內褲，再花哨也不可能露出來，但是打網球穿的網球內褲，卻在奇短的網球裙子下、一覽無遺，還被視之為衣著合宜呢!

另外一個讓中國人不能理解的，就是每年十月底的萬圣節化裝了。到了這一天，許多美國人會打扮成小丑、鬼怪、巫婆……一大早便全副武裝地來上班。霎時，辦公室里鬼影幢幢，活像人間地獄。這些服裝道具，租一天起碼要一千元臺幣；另外有許多人自己動手做，即使只穿一次也在所不惜，就為了好玩!

有一年一位同事全家四口，全穿了恐龍裝，從頭到腳包起來，身后一條尾巴，足足有兩公尺長。聽說這四套逼真的衣服，花了他一萬五千元臺幣!能如此擺闊的人不多。其他的同事，有用鐵絲和黑布，把自己做成毒蝎的；有用祖母的舊衣服“扮古”的……無不絞盡腦汁，各出奇兵。有一位臺灣留學生，借到了清朝皇服，夫妻兩個人扮成皇帝皇后，大大地出了次風頭。

至于平日的服裝，舒適隨便之外，美國人很少用花邊、透明紗、波浪、小可愛圖案、蝴蝶結、卡通人物之類的設計，反而是單色的衣服比較普遍。剪裁上，迷你裙不多見，只有年輕女孩子穿。強調腰部的窄裙也很少，反而是寬松的衣服受歡迎；尤其是青少年，非要穿特大號，松垮垮地垂在身上，才顯得夠“酷”。臺北街頭的緊身襯衫，是打死他們也不會穿的。此外，穿高跟鞋逛動物園、穿著睡褲在巷口買燒餅、大熱天穿雙絲襪……等等的臺北街頭即景，也是見不到的。像“婆媳過招七十回”中的白冰冰，穿著睡袍，滿場亂飛的畫面，更是會讓美國人消受不了啦!

(尚摘自《四海——港臺海外華文文學》)